皇甫公馆那扇沉重的红木书房门在陈七夜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门内，是依旧弥漫着震惊、些许屈辱和深沉忌惮的压抑空气；门外，陈七夜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重新点亮，他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与沐小夭的微信对话框。
“小夭，下课了吗？哥来接你，带你去吃好吃的，抚慰一下你被高数虐待的小心灵。”后面跟着一个贱兮兮的叼烟表情包。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弹指惊雷、震慑皇甫满门的根本不是他，只是一个刚忙完琐事、迫不及待想去见小女友的普通青年。
……
书房内，死寂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皇甫雄缓缓靠回太师椅，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岁，那双执掌江浙沪庞大地下帝国、翻云覆雨的手，竟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他目光扫过地上那片狼藉的博古架碎片，以及蒙冲残留的一小滩血迹，最终落在面色复杂、怔怔望着门口的竹叶青身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历经无数风浪，见过形形色色的枭雄、狠人、天才，但从未遇到过陈七夜这样的存在。那是一种超越了常识的力量，配上那副混不吝、气死人不偿命的性子，让所有惯常的算计、威慑、笼络手段都失去了效果。
“爷爷，”竹叶青终于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若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波澜，“他的实力，远超我们预估。蒙冲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皇甫雄沉重地点点头，眼神锐利起来：凡我皇甫家麾下产业、附属势力，绝不可主动招惹陈七夜，以及他身边那个叫沐小夭的女孩子。”
“是。”竹叶青垂首应道。
“另外，”皇甫雄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这个最出色的孙女，“青青，你……多留意他。此子虽难以掌控，但若能不为敌，或许……是我皇甫家的一场机缘，也未可知。”
竹叶青心头莫名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我明白。”
……
与此同时，陈七夜那辆黑色A8已经如同暗夜幽灵般，流畅地汇入魔都的车水马龙。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听着沐小夭发来的语音。
“刚下课！高数老师今天超凶的……不过你猜怎么着？我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啦！（附带一个求表扬的猫咪表情）你要来接我？好呀好呀！我想吃学校后街那家新开的芋圆烧仙草！”
女孩雀跃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驱散了车厢内最后一丝来自皇甫公馆的肃杀之气。
陈七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打字回复：“没问题，十分钟后到。等着，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放下手机，脚下油门轻轻一点，A8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加速朝着复旦校园驶去。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哪里还有半分在皇甫家时的惫懒与漠然。
……
复旦校园，晚风习习，吹拂着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沐小夭抱着课本，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不时踮起脚尖张望。米白色的连衣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脸上带着期待又有些害羞的笑容，引得进出校门的男生们频频侧目。
当那辆熟悉的黑色A8滑到她面前时，她眼睛一亮，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七夜！”声音甜甜的，带着显而易见的依赖和欢喜。
陈七夜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不错嘛，高数都能攻克了，看来我家小夭智商在线。”
“那是！”沐小夭骄傲地扬起小下巴，随即又皱了皱鼻子，“不过还是好难哦……感觉头发都要掉光了。”
“没事，掉了哥给你买生发水，进口的。”陈七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讨厌！”沐小夭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车子朝着学校后街驶去，车厢里弥漫着轻松甜蜜的气息。沐小夭叽叽喳喳地分享着今天课堂上的趣事，哪个同学回答问题闹了笑话，哪个老师的口头禅特别搞笑。陈七夜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科打诨一句，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这种简单、纯粹的快乐，与他刚刚经历的波谲云诡、生死一线，形成了无比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