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朵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视线从窗外的云海收回,落在了陈七夜身上,依旧没有说话,但那双死寂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数小时后,飞机降落。三人乘车抵达龙虎山脚下。如今的龙虎山,早已恢复了罗天大醮之后的宁静,香火鼎盛,游客如织,一派仙家气象。
陈七夜没有惊动普通游客,带着两女沿着一条僻静的山路,直接前往后山天师府所在。
守山的道士显然早已得到吩咐,见到陈七夜,立刻恭敬行礼:“陈师叔,老天师和晋中师叔祖已在静室等候多时。”(因陈七夜曾救治田晋中,与天师府关系匪浅,故有此称谓)
陈七夜点头致意,带着风莎燕和陈朵,熟门熟路地穿过层层殿宇,来到后山一处清幽的静室之外。
静室门扉轻掩,隐隐有檀香气息透出。
陈七夜轻轻推开房门。
室内,蒲团之上,两人相对而坐。一人身形高大,白发白须,面色红润,眼神温润如玉,却又仿佛能洞彻世间一切虚妄,正是老天师张之维。另一人,同样须发皆白,但面容不再如过去那般枯槁憔悴,反而透着一股勃勃生机,眼神清亮,正是已被陈七夜以九阳神功治好沉疴的田晋中!
“晚辈陈七夜,携友风莎燕,陈朵,拜见老天师,田老。”陈七夜躬身行礼。风莎燕也紧随其后,恭敬见礼。陈朵则依旧安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反应。
“呵呵,不必多礼,起来吧。”老天师笑容和煦,目光先是欣慰地看了看气色极佳的田晋中,然后落在了陈七夜身上,赞许地点点头,“碧游村一事,你做得好。马本在的那后人,走了歪路,你能及时制止,免去一场大祸,功德不小。”
田晋中也笑着开口,声音中气十足,再无往日虚弱:“七夜小子,又见面了。这次来,是为了这个女娃娃吧?”他的目光转向陈朵,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与慈悲。
“田老慧眼。”陈七夜直言不讳,“此女名为陈朵,乃药仙会‘蛊身圣童’……”他将陈朵的来历、体内原始蛊毒的情况,以及自己之前的处理方式和目前的困境,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听完陈七夜的讲述,老天师和田晋中都沉默了片刻。即便是以他们的心境,听到药仙会那惨无人道的手段,以及陈朵那非人的成长经历,也不禁为之动容。
“药仙会……余孽未尽,遗祸无穷啊。”田晋中叹息一声,看向陈朵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好好一个孩子,被折磨成这般模样。”
老天师的目光则更加深邃,他仔细地打量着陈朵,仿佛要看透她体内那盘根错节的蛊毒本质。“原始蛊毒,与先天一炁纠缠共生……近乎道染。难怪你需来此。单凭至阳之力强行拔除,恐伤其性命根基,需以无上静功,抚平其躁动本源,再辅以纯阳金光,徐徐化之。”
“正是如此。”陈七夜点头,“晚辈的九阳真气虽至阳至刚,但于‘静’之一道,及对生命本源细微处的把握,远不及老天师的金光咒与百年修为。故恳请老天师出手相助,为此女化解灾厄,重获新生。”
老天师缓缓站起身,走到陈朵面前。陈朵空洞的眼神对上老天师那仿佛蕴含宇宙星河的眸子,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紧绷了一下,这是她面对极度强大存在时的本能反应。
“孩子,莫怕。”老天师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温润如水的金色光芒亮起,轻轻点向陈朵的眉心。
陈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陈七夜的手适时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一股温和坚定的意念传递过去:“相信老天师。”
陈朵的身体停止了后退,任由那根蕴含着浩瀚又温和力量的手指,点在了自己眉心。
嗡——!
一圈无形的涟漪自接触点扩散开来。陈朵身体剧烈一震,双眼猛地睁大!她体内那被陈七夜引导得趋于平静的原始蛊毒,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力量的引动,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漆黑的雾气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毛孔中弥漫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腐蚀与死寂气息,整个静室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
然而,那缕点在眉心的金光,却如同定海神针,任凭黑雾如何冲击,兀自岿然不动,反而如同温暖的阳光,开始渗透进去。
“至秽之物,亦有其源。静心,凝神,返照空明。”老天师的声音如同大道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