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5高速旁的丘陵地带,那场短暂而酷烈的战斗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焦土坑洞,断木残枝,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硝烟、血腥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肉味,共同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卷。与这地狱般场景格格不入的,是那块大石上闭目养神的黑衣青年,膝上横着暗沉黑锏,周身干净整洁得仿佛刚从时装店走出来。
哪都通的后勤与医疗部队效率极高,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林死寂。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员迅速而有序地控制了现场,检查伤员,收敛法器碎片,拍照取证。当他们看到坑底焦黑如炭、仅存一息的苑陶,以及不远处筋断骨折、炁息萎靡的高宁与窦梅时,饶是见惯了风浪的公司老员工,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陈七夜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陈顾问,现场已初步控制。”行动队长赵方旭快步走到陈七夜面前,声音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苑陶、高宁、窦梅……均已施加最高规格抑炁措施,即刻转运至总部医疗中心与特殊监禁区。先前三名袭击押运车的匪徒也已收押。”
陈七夜睁开眼,点了点头,从石头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脖颈。
“那个‘噬囊’,”他伸出手,“给我看看。”
赵方旭连忙双手将那个金属圆球奉上。
陈七夜拿在手里,神识微动,九阳真气如丝如缕地探入其中。瞬间,他感知到了一片不大的奇异空间,里面存放着几件气息古老、形态各异的物品——一块布满铜锈的残破龟甲,一截焦黑的、似乎被雷劈过的桃木枝,还有几块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碎骨。
“有点意思。”他挑了挑眉,将“噬囊”抛回给赵方旭,“收好,这算是证物。回头问问总部研究部那帮人,看看能不能研究出点门道。”
“是!”赵方旭郑重接过。
“这里交给你们了。”陈七夜扛起亢龙锏,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一辆已经为他准备好的黑色越野车,“我先回去补个觉。审问结果出来了,让小林通知我。”
车辆发动,绝尘而去,只留下一群忙碌的公司员工,以及那片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碾压式战斗的狼藉战场。
……
消息,是封不住的。
尤其是在异人这个拥有各种千奇百怪传递信息手段的圈子里。
哪都通内部虽然下达了封口令,但G25高速的动静太大,现场目击者也不仅限于公司人员。再加上全性那边骤然失去与苑陶、高宁、窦梅的联系,以及那几名执行劫车任务的好手,恐慌与猜测如同瘟疫般在他们内部蔓延,并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去。
短短数日,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异人界的暗流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听说了吗?全性这次栽大了!”
“苑陶老爷子!还有四张狂里的雷烟炮和穿肠毒!三个人联手,在一个年轻人手里栽了!”
“不是栽了,是差点被一锅端!苑陶法器尽毁,人废了!高宁和窦梅也身受重伤,被哪都通活捉了!”
“我的天!谁干的?十佬里的哪位出手了?还是公司秘密培养的终极兵器?”
“都不是!据说是公司新招的一个特别顾问,叫陈七夜!就是他,之前宰了祸根苗沈冲,收了刮骨刀夏禾!”
“陈七夜?没听过这号人物啊!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据说是野路子出身,但一身修为恐怖得吓人!至阳至刚,霸道无匹!用的好像是……失传的降龙十八掌?兵器是一把黑锏,无坚不摧!”
“一个人,单挑全性三位顶尖高手,完胜?这……这怕是比当年甲申之乱冒出来的那些妖孽也不遑多让了吧?”
茶馆、酒楼、隐蔽的异人集市、各大门派的内部通讯……无数的地方都在流传、议论、猜测着这个消息。陈七夜这个名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各大势力高层的耳中。
……
天下会。
风正豪看着手中由情报网传回的、语焉不详但核心信息惊人的报告,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陈七夜……又是他。沈冲、夏禾、苑陶、高宁、窦梅……全性这次,可真是伤筋动骨了。”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至阳至刚的炁,降龙十八掌……难道是当年那些隐世门派的传人?还是……更古老的传承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