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
短短一天之内经历了绑架、惊吓、对峙、枪声……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两人都已是疲惫不堪。
季宴州的目光落在沈初梨纤细的手腕上，看着她小心翼翼，无比珍重地将那条秦予安给的水晶手链戴上。
那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烦闷感再次涌上心头，像一根细刺，扎得他很不舒服。
他移开视线，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和一丝别扭，突然开口：“我送你的那串佛珠呢？”
这话一出口，季宴州就后悔了。
他这就是明知故问。
两年前，他亲眼看到那条佛珠戴在了秦予安的手腕上。
而且当年分手那样惨烈，沈初梨也一再表明，她对他根本就没有喜欢，又怎么会在意他三跪九叩求来的保平安的佛珠呢？
他刚才这样问，显得他好像还很在意似的，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沈初梨没想到季宴州会突然问起这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纤长的睫毛低垂，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咬了咬下唇：“对不起，宴州……那佛珠我……”
“够了！”季宴州猛地打断她，语气里满是不在乎，“我不想听！一串破佛珠而已，当年……高高在上的顾大小姐，当然不会在意。”
沈初梨眸眶瞬间泛红，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什么。
但季宴州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头：“你是怎么回来的？何维费尽周折绑了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轻易就放了你？”
沈初梨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了心中的酸楚，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当时那个门突然被推开了，我就看到进来了一个穿着体制内常见夹克的男人，对何维说‘老板叫你立刻过去一趟’。何维好像很忌惮那个被称为‘老板’的人，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立刻放开了我，跟着那个人走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他离开后没多久，就来了另外几个人，把我重新绑上，蒙住眼睛塞住嘴，扔进了车里。我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就把我丢下了车……再后来，就在酒店门口被予安哥哥的人发现了。”
季宴州听着，眉头微微拧起，陷入了沉思。
那个“老板”……会是谁？
沈初梨叙述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季宴州，这才注意到他颧骨处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淤青，嘴角也破了，手背上甚至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
她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地问道：“你……你脸上的伤，还有手上的……是找我时候受的吗？”
季宴州立刻别开脸，语气生硬地否定：“不是！跟你没关系！”
沈初梨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追问。
她将思绪拉回正题，带着几分猜测说道：“也不知道何维背后那个所谓的‘老板’……会不会就是苏鸿志？”
季宴州想也没想就直接否定了：“不是他。我查过，苏鸿志今晚有重要的饭局，一直在应酬，分身乏术。而且……”
他顿了顿，分析道，“苏鸿志跟何维之间的关系，更偏向于合作甚至互相利用，是相对平等的。从何维当时的反应看，他对那个‘老板’是明显的忌惮和服从，苏鸿志没那么大的权势能让他如此。”
沈初梨点了点头，脸色更加凝重：“那说明，在何维和苏鸿志的背后，还隐藏着权势更大、也更危险的人。”
季宴州沉默着点了点头，眼神深邃。
短暂的沉默，季宴州忽然看着沈初梨的眼睛，一字一句严肃问道：“这不是你第一次被何维绑架了，四年前，你还发生过类似的事，是吗？”
沈初梨压根没想到季宴州会忽然问起四年前的事，她心顿时漏跳一拍，内心无比的纠结和复杂。
看得出，季宴州跟这个何维并不相熟，这也间接说明了，他其实跟苏鸿志之间的联系暂时还没有那么深。
沈初梨咬了咬唇，如果告诉季宴州真相，他会信吗？
季宴州看着沈初梨眼神里的顾虑，看着她欲言又止，他忽然俯身凑近，两张脸靠得极近。
他的眼睛像是有穿透力似的直勾勾地望着沈初梨的眸子，“四年前是在我们分开之后？何维还绑架过你？因为什么？”
沈初梨紧张到都差点忘记呼吸了，小脸憋得涨红。
就在这时，季宴州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病房内凝重的气氛。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对沈初梨说。
“我接个电话，待会儿我回来，你想好怎么回答我，就算要骗我，也得找个能骗得了我的借口！”
说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