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梨通过这几次与沈乐凡的交谈,能清晰地感受到孩子对季宴州的依恋。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
她轻抿嘴唇,抬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发顶,柔声解释道:“叔叔受伤了,这段时间可能都不能来看凡凡了。”
沈乐凡闻言立刻露出担忧的神情,眼眶瞬间泛红:“叔叔受伤了?难怪他今天没来……以前每个星期六下午,叔叔都会来看我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打在沈初梨心上。
她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声音不自觉地收紧:"这一个月来,他每个周六下午都会来吗?"
沈乐凡扁着嘴,强忍泪水点头:“嗯,妈妈没空的那段时间,叔叔每周都会来医院两三次。其他时间不一定,但每个周六下午他一定会来。”
每个周六?那个总是在她面前冷若冰霜、满眼恨意的男人,竟然会定期来看望她的孩子?
沈初梨顿时感到胸口发闷,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袁满,却发现对方同样面露诧异。
“这……我确实不知情。这个月我也就跟着季总来过四五次,其中两次你也在场。”袁满如实说道。
所以,季宴州是独自一人默默来医院陪伴凡凡的?
他表面上对她们母子冷若冰霜,私底下却默默关怀着她的孩子。
不仅为凡凡请来了国内最顶尖的心外科医生,还时常前来探望。
沈初梨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季宴州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一边折磨她,一边又暗中做了这么多。
不自觉攥紧的拳头牵动了未愈的伤口,一阵刺痛让她回过神来。
她温柔地注视着凡凡,轻声道:“叔叔只是受了点轻伤,过段时间就能来陪你了。”
沈乐凡乖巧地点点头,试探着问:“妈妈,可以用你的手机给我录首歌吗?我想唱给叔叔听。生病住院一定很难受的。”
沈初梨的指尖微微颤了颤。
她该鼓励孩子亲近那个可能恨她入骨的男人吗?
但看着凡凡期待的眼神,她还是轻轻点头。
沈乐凡唱起了小时候沈初梨经常在睡前给他唱的英文儿歌《Hush, Little Baby》。
当歌声进入副歌部分时,沈初梨也不由自主地轻声跟着哼唱起来。
一曲终了,她又陪凡凡读了会儿绘本,直到孩子泛起困意。
待沈乐凡沉沉睡去,沈初梨俯身在他额头和脸颊上落下数个轻吻,眼中满是不舍。
这时值班医生进来查房。
她为凡量了体温,看着孩子睡梦中仍带着笑意的脸庞,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一个月来,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睡着时都在笑。您家孩子是我这些年见过最坚强懂事的。前半个月您没来时,他很不适应,天天哭,却总是自我安慰说妈妈是去赚医药费了,还说要坚强些,不能给妈妈添麻烦。”
这番话像一把刀子扎进沈初梨心里。
这番话让沈初梨鼻尖发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是我亏欠孩子太多了……”
她不仅亏欠凡凡,还让他小小年纪就学会隐忍和坚强。
医生递来一张纸巾,安慰道:“您别太自责。季先生经常来看孩子,他们相处得很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您是季先生的亲戚吧?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您孩子进手术室前,他甚至还威胁我说,手术必须成功,不能有任何意外,否则医院和我都得完……”
这位姓卢的主治医生约莫四十出头,头发略显稀疏,但面容慈祥。
沈初梨与他打过几次交道,深知他是位认真负责的好医生。
她没想到季宴州会对凡凡如此在意,深吸一口气解释道:“他当时可能是太紧张了,说话急了点,您别放心上。”
卢医生笑着摆手:“我和季先生认识多年,了解他的为人。第一次见他的情景我还记忆犹新——他胸口插着一把刀,刀尖离心脏仅一两厘米。手术风险极高,好在季先生身体素质好,恢复得也快。”
沈初梨猛然想起两人亲密时,季宴州总是只脱衬衫却不脱背心……
难道是不愿让她看见胸口的伤疤?
这个季宴州!他如今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沈初梨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匆匆结束与卢医生的对话,叫上正在走廊与季宴州通电话的袁满朝电梯走去。
从电梯到上车,沈初梨始终面色凝重。
袁满小心翼翼地询问:“学姐,我们现在回去吗?”
“现在方便去看他吗?苏青禾还在不在?”沈初梨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袁满眉头微蹙:“苏小姐已经离开医院了。但如果您要去见季总,我需要先请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