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为何要告诉民女……这些?”
许诺死死盯着谢逸尘,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他说得那样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宫闱秘闻。
然而,每一个字却似精心雕琢,字字为她而设。
为许家翻案,是她进宫的唯一目的。
她在调查自己的仇敌郑贵妃,发现她和掌印薛凌有私。
谢逸尘便恰到好处地告诉她,贵妃与故去的顾将军有过婚约,而顾将军,恰好跟薛凌长得极像。
怎么可能都是巧合?
谢逸尘闻言,抬起那双含着淡漠雾气的丹凤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本王随口一提罢了。”他声音温吞,像春日融雪,却带着一丝凉意,“怎么,你不喜欢听?”
这句反问,像一团棉花,堵住了许诺所有的话。
他是主子,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皆是他的自由。
怪就怪在,他说的每一句,都恰恰是她最想知道的。
一颗心在胸腔里惴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或者,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冰冷的电光,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许诺的后背沁出薄薄一层冷汗,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祖父的太医丞印,就藏在这宁颐宫假山后的土堆里。
那是证明她身份的唯一物件。
她必须立刻确认,有没有人动过那枚丞印。
谢逸尘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慢悠悠地打了个呵欠,眼角泛起一抹病态的红。
“本王乏了,想午憩,你就在这守着。”
“王爷,民女药房里还有事……”许诺急切地找着借口,心却早已飞到了殿外。
“什么事,”他打断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都没守着本王歇息重要。”
许诺胸口一滞,所有推脱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无奈,只能垂下眼帘,扶他躺到床上,为他掖好被角。
她转身去点燃香炉里的安神香,那幽幽的檀香气味很快弥漫开来。
香气似乎比往日的更浓郁一些。
许诺心里盘算着,等他睡熟,她就立刻溜出去,到假山后看看丞印还在不在。
她端正地在桌前坐下,眼观鼻,鼻观心,耳朵时刻留意着床榻上的动静。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一股莫名的困倦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眼前的烛火开始晃动,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睡着后,床榻上的谢逸尘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狭长的丹凤眸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冰湖般的清明。
他无声地起身,走到书桌前,手指在桌沿下某个不起眼的地方轻轻一按,一个暗格悄然弹开。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用锦布包裹的小巧硬物,走到窗边,屈指一弹。
那东西划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弧线,被窗外阴影里一个鬼魅般的身影稳稳接住。
少封冲他无声地点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
一切都发生在寂静之中。
谢逸尘关好窗,回到床边,支着头,目光落在许诺沉睡的侧脸上。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他静静看着,眼神幽深,无人能懂。
许诺是被一阵凉意惊醒的。
她猛地抬起头,发现天色已近黄昏,殿内光线昏暗。
而谢逸尘,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单手支着头,侧躺在床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什。
“让你守着本王午憩,”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倒好,睡得比本王都香。”
许诺的脸颊瞬间涨红,她连忙站起身,手脚都有些发麻。
“王爷恕罪!民女……”
“下去吧。”他挥了挥手,似乎懒得多说一个字。
许诺总觉得哪里古怪,那安神香的效力未免太强了些,可眼下她顾不上细想。
她匆匆行了一礼,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寝殿,直奔后院的假山。
天色已晚,她顾不得引人注目,扑到假山后那处熟悉的土堆前,徒手就往里刨。冰冷的积雪混着冻硬的泥土,刺得她指尖生疼。
终于,她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冰冷物体。
是那个铁盒!
她将盒子挖出来,擦去上面的泥土,打开盒盖。
那枚刻着“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