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恕的身体下意识地挡在了宋挽清面前,轮椅的轮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微不可闻的声响。
“沈时霄,你先回床上去,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这样。”宋挽清惊呼。
“沈时霄,你别这样,我们……”
她想说孩子的事,想说出那个她藏了五年的秘密,想结束这一切荒唐的拉扯。
“我不想听。”
沈时霄突然打断了她,在她走到面前时,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抓她,而是无力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将一部分重量压了过去。
他凑近她,呼吸间的热气喷在她的耳廓,带着术后特有的虚弱和一丝药味。
“你不是说,等手术后,什么都告诉我吗?”
“我现在改主意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
“我现在不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你这五年过得又怎样?我也没有半点兴趣。”
“从现在开始,你要照顾到我出院为止,这是新的债务关系。”
说完,他身体一软,整个人向她倒去。
宋挽清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压垮。
“护士!快来帮忙!”
接下来的几天,病房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沈时霄说到做到,他成了一个最难伺候的病人。
他拒绝所有护士的护理,无论是换药、擦身,还是喂饭,都指定要宋挽清一个人。
水温不对,他会皱着眉推开。
饭菜不合胃口,他会直接让撤掉。
周恕来过几次,但都没有什么用处,偶尔想帮忙,都会被沈时霄冷嘲热讽一顿。
“挽清,我帮你削个苹果吧。”周恕拿起水果刀。
“挽清,我现在渴了,去给我倒杯水。”
宋挽清只好放下手里的毛巾,去给他倒水。
周恕拿着苹果,手停在半空,最终只能无奈地放下。
他看着宋挽清的侧脸,她瘦了许多,眼下的青黑也愈发明显。
为了周子越,宋挽清可以做一切。
他最终还是没再留下来。
周子越恢复得很好,排异期出现的很短。
“爸爸!”周子越看见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周恕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心里一阵酸涩。
直到一周后,医生再次宣布,周子越,成功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机。
宋挽清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沈时霄却在医生“强烈建议静养”的劝告下,执意办理了出院手续。
“集团的股价还在跌,我没时间在这里耗着。”他一边接着助理的电话,一边单手穿上西装外套,动作间牵扯到伤口,让他闷哼了一声。
“你疯了!”宋挽清冲过去按住他,“你的伤口还没好!”
“死不了。”沈时霄挂断电话,扣上西装的最后一颗扣子,那个杀伐果断的寰宇总裁又回来了,“公司有那么多的烂摊子在等着我,你以为我捐个骨髓事情就能结束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宋挽清所有的担忧。
“我……”
“收拾东西,跟我走。”沈时霄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去哪里?”
“我的别墅,”他看着她,语气不容拒绝,“我还没恢复好,你当然要照顾我,直到康复为止。”
沈时霄出院的第二天,陈乐宁的父亲,谢尔盖集团的总裁,陈绍霆,主动登门拜访。
地点约在了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
“时霄啊,年轻人,身体是本钱,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陈绍霆挺着啤酒肚,一副长辈关怀的姿态。
“让陈伯父挂心了。”沈时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今天来,是为乐宁那个不懂事的丫头给你赔罪的。”陈绍霆叹了口气,“她被我宠坏了,做事没分寸,在医院胡闹,给你添麻烦了。”
“小孩子脾气,我没放在心上。”沈时霄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那就好,那就好。”陈绍霆放下心来,话锋一转,“但话说回来,这婚约是早就已经定下的,你如今为了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和孩子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实在不值得。”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沈时霄面前。
“你们最近遇到的麻烦我也听说了,如果你点头的话,这个项目我可以给你渡过难,还能让你的市值再上一个台阶。”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你和宋挽清一刀两断,安安心心和乐宁完婚,男人可以逢场作戏,但一定要分得清楚主次。”
沈时霄垂眸看着那份价值百亿的合同,许久,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