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灵，你还在跟我闹脾气吗？”
‘孟铎’笑着要去拿开她的手。
但又没入几分的簪子表述了眼前的姑娘并非在开玩笑。
看着眼前下手果敢、坚韧冷静的姑娘，有那么一瞬，他好像看到了孟铎。
“当年我跟着父亲走南闯北，什么人皮面具、湘西蛊术我可见得多了。”她勾唇笑，目光锋利刮过男人的五官，“你这张皮的确很像、也很逼真，可惜你没学到孟铎的无耻，很容易就被看穿了。”
孟铎可没这么规矩，若是他，将她带到安全之地后早扑来对她一顿啃，而且他一直在意青铜城的事，在根本不会赠她簪子。
况且孟铎也不会这么小气。
在招惹她生气的情况下，送来的东西都是一堆，哪有一根的。
男人望见周储灵眸底的笃定，也不装了：“你什么时候察觉出不对的。”
什么时候察觉出？
拉她手的时候就察觉了。
到底是耳鬓厮磨将近三年的人，一个动作、一个背影，掌心的温度……一切的一切就如印入她的骨髓中，想忘都难。
他的人皮面具的确像孟铎，外人看来是一模一样，但在周储灵看来，也就只有七八分相似罢了。
“你假装孟铎，想做什么。”周储灵嗓音带着威胁，金簪甚至又往里刺入了些，刺目的鲜血顺着簪子流淌到她的手上，“还是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没想得到什么，就是想玩玩孟铎的女人。”
他语气吊儿郎当的，轻薄又下流。
周储灵面色十分难看：“那你就去死吧。”
她并不心软，是真想要他命，可手上越来越多的血……
周储灵思绪却游离了下，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脑海中再次闪过周家被屠的画面，每一帧都是血粼粼的。
男人目光一冷，趁其不备反攻周储灵。
他的身手不算好，三四流程度、三脚猫功夫，甚至比周储灵的还不如，可因见血心慌，周储灵愣是做出不了任何反应。
她一下被男人拿捏住，双手被反扣在后。
“我很想知道，等孟铎知道你不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男人邪气的嗓音在耳边环绕。
周储灵倏地皱眉。
“你放开她。”
一道身影骤然冲过来，手底下还带着好几个小厮。
男人不得已松开周储灵跟蒋烨过招，而蒋烨跟对方厮打起来，竟就占了上风。
那男人身子骨似并不硬朗，蒋烨身手明明也算不得多好，竟硬生生地差点将男人打趴下。
蒋烨自己也很吃惊，但眼下更多的是气急败坏：“孟铎你疯了，这是周储灵，你现在就连她也不放过了是吗？”
男人只重重看了一眼周储灵，扭头跑了。
“孟铎——”
‘孟铎’就这么丢下周储灵的行为令他大吃一惊，不可置信。
“别追了，也别喊了。”
周储灵心慌得厉害，手扶着墙蹲在地上，另只手困难地捂着胸口，竟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是孟铎。”
“什么？不是孟铎。”蒋烨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那他怎么长得跟孟铎一模一样……你怎么了？”
他察觉周储灵不对，忙过去扶她。
周储灵呼吸困难地摇摇头，不断用帕子擦掉手上的血迹。
蒋烨才后知后觉，用随身携带的水壶帮她洗手。
“……你居然怕血。”
蒋烨嘀咕着，不可置信。
杀人不眨眼的孟铎的女人居然怕血，这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想到这段时间的杀戮，蒋烨面色复杂。
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跟孟铎相处的，手上这点血居然能慌张成这样，是被孟铎恐吓出的阴影？
血洗干净了，周储灵在旁边歇了好一会才逐渐平静。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一点血而已，不过就一点血……
她为什么要慌成这样。
之前溪晚小产她也见到不少血，没有这次惊慌。
是了……那会就顾着担心溪晚了。
周储灵才意识到这是个致命缺点。
那个人都要伤她了，明明她也占了上风，可愣是因为怕血被反将一军。
不能这样的。
“储灵……”
暴乱被官兵镇压了，杨溪晚跟谢卿安找了她好久才找到。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杨溪晚担心，又瞪着蒋烨，“你对她做什么了？你把储灵怎么了？”
蒋烨被质问得莫名其妙：“……我什么都没做，刚才是我救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