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余家离开后，周储灵让底下的人准备祭祀的东西。
她在发愁银钱的事。
她手上其实还有两间盈利的铺子房产的，可这也只能维持生活开销，不能都卖了，否则就真得喝西北风。
西域人说了，最好在两个月之内将种子入土，如此成活率能高很多。
近日也是秋狄放榜的日子，这段时间她跟蒋烨联系少了，听说他在准备乡试，不知是否能过。
若他能过，蒋鸩必然有危机感，到时再加一把火，不怕昌明伯爵府不露出马脚。
在此之前，周储灵还得要一个恩典。
皇帝的恩典。
事情很多，周储灵也不着急，一件一件地解决。
“小夫人，您要不要出门去逛逛，听说城西铺子进了很多大氅，都是好货，特别漂亮。”
春春忽然说。
周储灵却是唉声叹气：“好货我也没钱买啊，虽现在日子还算富足，但也要省着点花。”
过去几年，每年新季她都会去购物，要么就是掌柜将店里的好货送到孟家任她挑选，可今时不同往日，不要说衣服，吃喝方面也不能跟以前一样大鱼大肉了。
春春悄悄说：“奴婢来之，阿察特意跟奴婢说您的待遇还是跟以前一样，您想要什么，就去铺子里拿，将军买单。”
周储灵听着却是冷笑：“不去。”
春春愣住。
小夫人怎么生气了。
孟铎这是让她认清当下处境，逼她低头。
倘若她真去，那便是臣服于孟铎的势力跟财富，承认自己没他不行。
之后不用他抓，她便会自己回到孟府。
这是一个底线，更是一个深渊，周储灵已经向情爱堕落投降一次，不易再向金钱富贵低头。
“可是您……出来什么都没带，这眼看就要入冬了。”春春担心，“您畏寒，若不好好保暖，手上的冻疮就又该复发了，身子骨也熬不住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
“那去挑一件吧。”
选一件便宜些的总可以吧。
周储灵去了间寻常铺子，这种铺子价格相对便宜。
她看了又看，最后选了件女式墨色狐皮大氅。
她的确很怕冷，之前在宫中她在冬日坠湖过一次，差点没命，寻常厚度的大氅怕是不顶用、的真皮真毛。
“这个多少钱？”
“一百七十八两。”
“一百七十八两？”周储灵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也太贵了吧。
她手上的黄金用不少了，兑换成白银也就只有两百两，可这还有二十一天才能拿到铺子营收呢。
掌柜看出她的窘迫，说：“不如看看那件棉质的，那个也不错。”
那个怕是不顶用了，周储灵心在滴血：“能便宜点吗？我挺喜欢这件的。”
“可以给小娘子抹零。”
一百七十两那也很贵啊。
但狐狸皮的大氅是这个价格的，且这颜色也好搭配衣服，一件可以用一个冬日。
“就这个吧。”
周储灵一咬牙，付了钱。
出了铺子，她还蛮开心的，却见春春在一旁抹眼泪。
“不舒服吗？”周储灵说，“那我们先回院子吧。”
“奴婢是心疼你。”
“啊？”
春春抽抽搭搭：“从前您要什么没有啊，就这件中下等次品的大氅根本不配放到您面前。现在却这样……”
周储灵一怔，笑道：“你真是傻了你，现在有这么多人吃不上饭、衣都买不起，我能买下这件真皮大氅，还有人伺候、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有自己的四合院，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就我如今的生活比普通人都不知好多少，而且我很踏实。”
“踏实？”
“是。”周储灵咽下心底的那抹苦涩，“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不是谁给我的。
就例如这件大氅，这是我自己挑的、自己买的，不用担心这是不是别人挑剩下的余料。
也不用日日战战兢兢是否会无处可去，会不会被人赶走……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有人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以前我是有钱，但做什么都被控制，到底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梦一场罢。”
春春也笑了：“对，您现在是个主子，我一个奴才心疼您干啥！”
“就是说啊。”
春春一下想通了，但又变得惊恐，忙说：“其实这种事您不用告诉奴婢的……”
“无妨，你听到什么，就如何跟‘他’说就是。”
她一笑而过。
春春一脸震惊：“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