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烨脸色变了又变，当然知道自己回家后少不了被训。
父亲甚至会怀疑他被孟铎打残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想到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蒋烨也是头疼，戳了戳周储灵的肩膀说：“行了，人家现在也没事了，咱们走吧。”
周储灵缄默沉思，一动不动，蒋烨也怕节外生枝，拉着她走。
“不对。”
她一下顿住脚步。
蒋烨疑惑：“什么不对？”
“一切都很不对。”
周储灵神色严肃，此时厨房煎药的奴婢端着药进屋。
周储灵自小便是个药罐子，吃过的药比吃过的盐巴都多，一下就嗅出不对。
她一把夺过药罐打翻在地。
砰的一声，药壶连同药渣砸了一地，好不容易煎好的药迅速渗进地里。
“你疯了，他娘的，把她给我打出去。”
余泽贤大发雷霆，差点又要动手。
蒋烨忙带人挡在周储灵面前，但也对她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都知道是误会一场，居然还这样。
他刚要说什么，却见周储灵蹲在地上拨弄着地上滚烫的药渣。
药才煎好，甚至都还冒着热气，看着就滚烫。
周储灵这些年都被养得很娇气，原在宫中做粗活打磨出的厚茧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鸡蛋嫩白的指尖。
才不过拨弄两下，她的手指就被烫红了。
“喂。”
蒋烨心一沉，倏地攥住她的皓腕，“你真疯了。”
手指都被烫成什么样了，不疼吗。
“川芎、急性子、天仙藤……”周储灵手里还捏着药材，“这些药材都是活血的，溪晚现在大出血根本不能用这几味药材，她会死的。”
后面那句话，她的声音已经颤抖了。
蒋烨愣住，余泽贤也是一僵，下意识看向余夫人。
余夫人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处事不惊，可表情波涛无痕，显然是对于这一切不意外的。
她只是不露怯、不心虚。
周储灵气的浑身发抖，冲着余泽贤跟余夫人怒吼：“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救人？溪晚现在大出血，血气都把屋子给薰腥了，你们居然还让大夫给他们开活血的药，你们是救人还是杀人。”
她气得狠狠将手上的药材仍在余泽贤脸上，“我现在不同你们多说，若溪晚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储灵再次拽着大夫闯入房内，而这一次余泽贤没有阻拦，只是复杂地看着余夫人。
屋内的李太医竟在嗑瓜子，见周储灵一行人又闯入，刚要嚷周储灵就一巴掌过去。
李太医差点没被打晕过去。
周储灵怒斥：“有道是医者父母心，你也是女子，生子这道鬼门关以后你说不定也会经历，你怎么忍心跟余家这群臭虫狼狈为奸去坑害另一个孕妇。”
李太医被打懵了，周储灵瞧见书案上的药方，拿过一瞧，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所说过的那几味药材。
他们果然是想溪晚死。
周储灵冷笑。
郎中看过后大惊失色：“这位夫人怎么耽误成这样，这出了不少血啊。”
周储灵心差点没跳出来：“郎中请您一定要救救她。”
“我尽力，但这位夫人流的血实在是太多，而且我这带的药有限，这位夫人必须要用上好的止血药材才有可能救回一命。”
“不管用什么都好，你只需要将我的姐妹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等尽力一试。”
“不行。”
余泽贤从外面闯进来，面色难看，“这是个男人，你怎么能让一个男人为我妻子治疗，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周储灵震惊：“你说的什么屁话，医患不分性别，你好歹也是进士出身，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反正就是不行，我的妻，绝对不能让别人玷污，这里是我家，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余泽贤咄咄逼人，势必要守着这所谓的清白。
可有什么清白不清白的，宫里为嫔妃接生的男太医多了去，陛下跟嫔妃都不觉得有什么，他倒是应激起来了，怎就迂腐到这种程度。
“余泽贤，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么蛮横无知，真是个废物。”周储灵扭头对郎中说，“你给她治，不用听他的。”
“自古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杨溪晚是我的妻子，你们谁都无权做主，除了我。”
余泽贤态度强硬，“来人，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
“你……”
周储灵气的够呛，旁边的小厮听令直接过来逮她。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