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储灵不由地缩了缩脖子，抬头时进入眼帘的是男人削尖的下颚骨。
他落在她腰上的掌心很烫，蓄着一股力，但没用多少蛮力在她身上。
但周储灵知道。
他生气了。
之前孟铎就很介意她跟蒋烨交友，眼下她扔下他跑来跟蒋烨独自在这说话，他的醋坛子很难不打翻。
“阿铎，其实我跟……”
他漆黑的眼忽然压下来，压迫感十足，犹如淬了冰的山，能把人压死。
你帮他说一句话试试。
周储灵读懂了他的眼色，汗毛都竖起来了，红唇抿了又抿。
“我跟周小姐只是在说话。”
“周小姐。”男人笑了声，眸底尽是寒意，“你可以喊她孟周氏，又或周小娘子，孟小夫人都可以。喊这个周小姐……你什么意思？”
孟铎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血腥杀气重，蒋烨这种一直在京城过着贵公子生活的人哪能承受得住他那般的气场，更别说这些年孟铎的‘风光伟绩’又是传得沸沸扬扬，活阎王可不是空穴来风。
蒋烨说不怕他是骗人的，可此时孟铎咄咄逼人，又加上父亲因他毁了命根，差点丢了性命。
新仇旧恨在，他自不愿跟孟铎低头。
蒋烨恍若看不到周储灵的眼色，双手环胸：“不过一句称呼，孟将军还真是在意，怎么？是怕周小姐跟人跑了吗，可你怕什么，满京州谁不知周小姐是您的人。
哦……对了，周小姐好像还没过纳妾文书，还不是你孟家的人吧，没名没分的，喊什么孟周氏。
既如此，孟将军这么大反应做什么，从律法上说，周小姐她的确是待字闺中，只要她愿意，明天就能另嫁他人。
跟孟将军的这一段，说好听了不过是露水情缘，我若冒昧地喊了周娘子，这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尊重。”
孟铎一丝不苟，只是看着他，矜贵阴沉的俊脸看不出情绪，但气息很骇人，阴风阵阵，犹如从地狱走出来的阎王。
倘若眼神能杀人，蒋烨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周储灵也是心累，不断地给他比划，让他不要再刺激孟铎。
孟铎本就喜怒无常、又权势滔天，就连他老子都干不过，他一个当儿子的干嘛招惹他。
“阿铎，我们先回……”
蒋烨对周储灵来说还很有用，她不想他死了，可男人此时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任何话。
他手上的动作一用力，将她藏在身后，手上的暗劲警告她住口。
蒋烨看着他那粗暴的动作，更不爽了：“孟将军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周小姐的吗？呵呵，我还以为你对她多好呢，也不过如此。
您不是跟孟思兰的婚事定下了吗？这都要有正妻了，作甚还抓着周小姐不放，还是好聚好散，好好回家抱着你的正妻过日子。
这周小姐我看着也是国色天香，保不齐离了你，还能找个状元或探花之类的英俊少年当相啊……”
没等蒋烨说完，孟铎一脚便踹中他的胸口。
这一脚可不得了，蒋烨直接飞出三米远，人重重砸在壁上。
他砰的一下落地，又‘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来，一阵眼冒金星，差点晕死过去。
刚才还嘴皮子利落的人，如今却疼得连说话能力都失去了。
外头守着的阿察听见动静赶紧进来，瞧见这场景皆是一愣。
“蒋烨……”
周储灵刚要过去却愣是被孟铎拽回来，按在自己怀里。
“孟铎你别……”
周储灵气急，但怎么都推不开他。
孟铎面色不改，扣在储灵腰上的手又重又强势：“把他舌头割了。”
“是。”
阿察的令，即便对方是昌明伯爵府的公子也不带犹豫地，拔出匕首就上前。
蒋烨恨恨地看着孟铎，但因恐惧也不得不往后缩了缩。
“等等。”
周储灵着急，恳求地看着孟铎，“别动蒋烨，你要是真割了他的舌头他就没办法参加科考了。”
“乡试落第五次还想着再考，看来是打算当个状元或探花一类的了。”
孟铎冷笑，清冷的眼压下落在周储灵身上，气压极重，“储灵是喜欢探花，还是状元？”
完了完了，孟铎这下是真生气了。
周储灵懊恼又生气。
这两个男人，一个阴鸷易怒，另一个没本事还嘴贱，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周储灵平复情绪，双手圈住孟铎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亲了亲：“我喜欢将军。”
男人冷硬的神色有所松缓，但仍盛气凌人：“将军？储灵喜欢武官？”
“我喜欢孟铎。”周储灵往日是很羞于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