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画风迥异的人身上。
刘洪波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飞姐?
他脑海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赵飞鸿走到刘云天身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没事吧?”
这句轻飘飘的问候,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洪波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女人,不是来办案的。
她是来撑腰的!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转为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微妙。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红旗商务车无声地滑入现场,停在了警戒线外。
那低调却霸道的车身,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散发着令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车门打开,李邦国沉着脸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环视着这片狼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正悄然积聚着一场官场老手独有的、冰冷的风暴。
刘洪波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只在县新闻上才能见到的脸,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变得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完了。
这次是彻底踢到铁板了!
刘云天迎了上去,神情平静,不带半分谄媚。
“李书记。”
李邦国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小刘同志,受委屈了。”
刘云天冷静地陈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声音平稳,逻辑清晰。
他身旁,年轻警察李强的执法记录仪,正忠实地记录下每一个字。
证据链,正在悄然闭合。
赵飞鸿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
“根据现场监控和多位目击证人的证词,”她看着刘洪波,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可以初步认定,刘洪波涉嫌滥用职权,并与社会闲散人员勾结,暴力执法,寻衅滋事。”
“哄抢西瓜,打砸商铺。”
她每说一条,刘洪波的脸色就白一分。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
赵飞鸿没有再废话,她猛地一挥手,声音凛冽如刀。
“全部带走!”
刘洪波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李邦国脚边,哭得涕泗横流。
“李书记!我冤枉啊!我是被徐家逼的!”
李邦国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这话像一道惊雷,将刘洪波所有的侥幸与挣扎,都劈得粉碎。
他眼皮一翻,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死了过去。
现场,一片哗然。
“卖瓜!我们买瓜!”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被压抑的怒火瞬间引爆!
围观的市民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将小小的西瓜摊围得水泄不通!
“老板,给我来十个!”
“我全包了!给我送到公司去!”
一个中年男人甚至直接掏出手机,当场转了一万块钱过来,语气豪爽。
“兄弟,一百斤西瓜,明天送到我办公室!”
生意火爆得近乎疯狂。
刘云天笑着,将最后一块切好的西瓜递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黑色的残影。
远处街角的尽头,一辆黑色的轿车悄然启动。
车窗后,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车子缓缓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更大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李邦国看着后备箱里那几个滚圆的西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胡闹!”他沉下脸,“我怎么能收你的东西?”
刘云天却“砰”的一声合上了后备箱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大哥,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兄弟,就别跟我见外。”
他拍了拍车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豪爽。
“这瓜不是送你的,是送给嫂子和侄子的。他们要是喜欢,我天天派人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人情味,又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亲近。
李邦国被他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悄然划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