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名货车女司机,蔡明珠,脸上没有半分得救的喜悦。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刘云天,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缓缓收起那份价值连城的鉴定证书,走到货车车厢后方,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清宫造办处流出的图纸,”蔡明珠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分情绪,“这件东西,估值四百八十万。”
白若兰与李俊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怀疑。
一件破损的茶几,四百八十万?
这故事编得也太离谱了。
“你是明珠家具厂的蔡总吧?”白若兰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的试探。
蔡明珠点了点头。
“果然是你。”白若兰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坚守传统手艺,不容易。李卫东书记在会上,可不止一次点名表扬过你。”
李卫东!
跪在地上的孙志强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惊恐。
他惹上的,究竟都是些什么神仙!
趁着众人说话的空当,孙志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想往巷子里跑。
他没跑出两步。
一只手,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刘云天甚至懒得回头,只是随手一甩。
孙志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摔回原地,脸朝下趴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彻底没了声息。
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由远及近!
两辆半旧的面包车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一个急刹甩尾,蛮横地堵住了去路。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十几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混混,鱼贯而出,个个面色不善。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的金链子在夕阳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趴在地上的孙志强身上。
“谁他妈敢动我辉哥的人!”
光头怒吼一声,手中的砍刀指向刘云天,眼神凶狠。
“给我砍了他!”
一场更大的风暴,骤然降临。
金碧辉在白若兰冰冷的注视下,颤抖着签下了那份赔偿协议。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签完字,他连滚带爬地钻回那辆霸道的奔驰大G,像一只丧家之犬,在一阵狼狈的引擎轰鸣声中逃离了现场。
看热闹的人群见没了后续,也议论着渐渐散去。
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消散。
蔡明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走到白若兰面前,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白局长,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她真诚地提议,“要不我做东,请几位吃顿便饭?”
白若兰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逾越的距离。
“蔡总客气了,这是我们分内的工作。”
她婉拒了这份好意,带着李俊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那份干脆,将公与私划得清清楚楚。
蔡明珠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刘云天没有走。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辆货车的车厢里,落在那件破损的黄花梨茶几上。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狰狞的裂纹,感受着木质细腻温润的触感。
“这木头,很值钱?”他头也不回地问。
蔡明珠回过神,走到他身边,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不是值钱,”她摇了摇头,“是天价。”
“怎么个天价法?”
蔡明珠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
“按斤两算。”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一个惊天的秘密。
“顶级的料,一斤,两万。”
刘云天抚摸着木纹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震惊,没有贪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蔡明珠的心跳,骤然失序。
“我老家山里,”刘云天看着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好像……也有这种纹路的树。”
蔡明珠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死死盯着刘云天,想从他脸上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