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看着苏落落良久后,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所以……这么多年……我所做的一切……对你来说……都只是负担?”
当然不是。
苏落落也想嫁给霍知宴,好好的过二人世界。
可是不行。
她的心在滴血,觉得很难过,却只能强迫自己点头,用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嗯”字,作为最后的回答。
霍知宴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这么多年,从他情窦初开,目光就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他看着她经历苦难,看着她失去记忆,然后他默默守护,步步为营,为她扫清障碍,甚至不惜与危险的对手抗衡……
所做的一切,他或许从未宣之于口。
但内心深处,怎么可能不求回报呢?
他求的,从来不是她的感激,更不是她的愧疚。
他求的,是她能真正看到他,是两情相悦,是水到渠成地携手一生。
他幻想过无数次她穿上婚纱走向自己的样子,那应该是幸福而坚定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描述成一种沉重的负担和无奈的妥协。
这比他面对任何商业对手的打击都要致命。
他情愿她直接拒绝,情愿她从未给过希望,也不要是现在这样。
因为无法回报同等的爱意,而用愧疚和怜悯来施舍一个婚约。
这对他倾注了全部真心的感情,是一种侮辱。
巨大的悲伤和失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心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挛缩般的痛楚。
他几乎能尝到喉咙里涌上的腥甜铁锈味。
但他是霍知宴。
是那个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能保持冷静和体面的霍知宴。
极强的自制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他将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面上维持住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霍知宴深吸一口气。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太多波澜,“好,我明白了。”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苏落落苍白而倔强的脸上,那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或许也不敢看懂的复杂情绪。
他极其克制地,用一种商讨公事般的口吻,清晰地问道,“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顿了顿,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缓慢而清晰,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给自己最后的审判,“跟我分手,解除婚约,是吗?”
苏落落看着霍知宴,听着他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分手”和“解除婚约”这两个冰冷的词语,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多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不是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爱他,比任何人都爱。
她多想收回刚才那些伤人的话,祈求他的原谅。
可是,她不能。
夜烬离那张邪魅狂狷的脸和母亲下落不明的担忧如同梦魇般萦绕着她。
她不能让霍知宴再为她涉险了。
这份爱,太沉重,她宁愿自己一个人背负。
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窒息,她只能凭借最后一丝意志力,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地回道:“是的。”
霍知宴静静地看了苏落落几秒。
那目光像是要将她最后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我尊重你的决定。”
没有质问,没有挽留,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体面地为这段他倾注了全部青春和深情的感情,画上了一个仓促的句号。
当天晚上,苏庄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霍知宴回到主宅后,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沉默而迅速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他的东西本就不多,大部分都留在市区的空中别墅里,此刻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便装下了他在苏庄短暂居住的全部痕迹。
在他提着行李箱下楼,准备离开之前,苏落落出现了。
她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首饰盒,以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她的脸色比在湖边时更加苍白,眼神却冷硬得像块石头。
她将首饰盒递给霍知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这是霍奶奶第一次见面时送我的翡翠镯子,还有订婚时给的金饰和其他礼物,请你代我还给奶奶。”
霍知宴的目光在首饰盒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伸手接,只是淡淡道,“奶奶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那就请你处理掉。”
苏落落的语气不容置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