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杜小白的话,虽然偏激,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沉寂的心湖里激起了一丝诡异的涟漪。
凭什么?
凭什么霍知宴可以一边对她做出那些深情款款的样子,一边在另一个女人那里洗澡,让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最后还要被他所谓的表姐身份羞辱?
凭什么她要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为他难过伤心?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叛逆和自暴自弃的情绪,猛地窜了上来。
也许……
杜小白是对的。
她需要发泄。
需要一种极端的方式,来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憋闷。
晚上八点整,杜小白准时开着她新买的车来到苏庄。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一头卷发别了起来,画着比平时浓艳的妆容,穿着一条亮片短裙,一扫电话里的哭腔,看起来斗志昂扬。
杜小白看到同样换了一身黑色吊带长裙,化了淡妆却依旧难掩憔悴的苏落落,夸张地吹了个口哨,“宝贝!这就对了!今晚你就是女王!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苏落落被她半推半就地拉上车。
杜小白轻车熟路地将车开到市中心一家门面极其低调奢华的大型娱乐会所“迷迭香”门前。
门口穿着制服的门童恭敬地为她们拉开车门。
一走进去,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与外表的低调不同,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光影迷离,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和淡淡的酒气,音乐声恰到好处,既不喧闹又挑动着神经。
穿着马甲西裤,身材颜值俱佳的男侍应生穿梭其中。
每一个都彬彬有礼,笑容迷人。
杜小白显然是常客,直接要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卡座。
很快,经理亲自过来招呼。
杜小白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经理会意地点点头,笑着离开。
没过多久,一排穿着修身黑色西装,身高腿长,容貌俊朗,风格各异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在她们卡座前站定,微微躬身,笑容得体地齐声道,“晚上好,姐姐。”
苏落落看着这些模样姣好,却有些做作的男人,实在有些欣赏不来。
杜小白靠在沙发上,目光像挑选商品一样扫过眼前这一排“男模”,然后指了指其中两个气质相对干净清爽的,“你,还有你,留下。其他的谢谢,暂时不需要。”
被点中的两个男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自然地走过来,一左一右地坐在了苏落落和杜小白身边。
坐在苏落落身边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年纪很轻,眉眼甚至有几分青涩的温柔。
他微笑着给苏落落面前的空杯斟上酒,声音温和,“姐姐,我叫阿琛,您呢,怎么称呼?是第一次来吗?”
阿琛的声音很干净,没有想象中的油腻感。
“叫姐姐就行……”
苏落落淡淡应了句,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杜小白那边已经和另一个叫小宽的男模玩起了骰子,笑声不断。
阿琛似乎看出苏落落的不自在,并没有靠得太近,只是保持着令人舒适的距离,找一些安全的话题闲聊,偶尔帮她递一下水果。
苏落落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一些。
然而,这种放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尽管身边的男模竭力讨好,说着风趣的话,试图逗她开心,但苏落落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投入。
她的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冷峻深沉,却总是对她露出温柔笑容的脸。
霍知宴……
他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正和那个接他电话的女朋友在一起?
想到这个,她的心口就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眼前的喧嚣,身边的俊男,耳边的奉承……
这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可笑。
苏落落以为自己可以借此忘记,可以报复,可以洒脱。
可原来,有些人,有些痛,不是换一个环境,找几个人作陪就能轻易抹去的。
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苏落落独自喝着酒,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起来,只是机械地回应着身边人的话。
就在这时,卡座区域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似乎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苏落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下一秒,她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只见入口处,经理正毕恭毕敬地引着两个人走进来。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姿挺拔颀长,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色西装,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周身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