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落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模糊的天花板。
屋内只有一盏散发着柔和暖光的小夜灯。
苏落落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一只手的手背上打着点滴,冰凉的液体正一点点输入血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药物的气味。
这是在医院。
苏落落微微偏过头,看向正前方。
墙壁上挂着一个电子钟,幽幽的荧光数字显示着:AM6:17
窗外,还是一片浓重的墨蓝色,还没有天亮。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醒了。
她真的醒了。
而且……
二十五年的记忆如同人生走马灯的梦境,那被遗忘的童年、青春与长达十年的分离……所有的一切,都无比清晰,无比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如同刚刚发生过一样。
霍知宴……
这个名字在心尖滚过,带来一阵酸楚和失而复得的悸动。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穿着淡粉色护士服,戴着口罩的护士悄声走了进来,手中拿着新的输液瓶,准备进行更换。
当她走到床边,习惯性地先查看病人状态时,意外地对上一双清澈明亮,却盈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呀!苏小姐,您醒了?!”护士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上前仔细查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落落张了张嘴,想说话,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护士立刻会意,体贴地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润湿她的嘴唇,“先别急着说话,您刚做完手术,需要慢慢恢复。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说完,她迅速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不多时,病房顶灯“啪”地一声被打开,病房里的灯光被打开了。
主治医生带着两名助理医生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专业而严谨的表情。
“苏小姐,您醒了,这太好了。”主治医生走到床边,先是查看了床旁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然后拿出小手电筒检查她的瞳孔对光反射,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心肺功能。
“嗯,生命体征很平稳。”
医生似乎松了口气,语气温和了许多,“手术非常成功。压迫您记忆神经的芯片已经通过微创技术精准取出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痛、恶心或者其他不适?”
苏落落感受了一下,除了浑身无力,喉咙干渴以及一种经历巨大情绪冲击后的虚脱感外,并没有其他特别难受的地方。
她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还好。
医生点了点头,“很好。记忆方面呢?有没有想起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苏落落的眼眶瞬间又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用力地,肯定地点了点头。
医生和护士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看来手术效果达到了预期。
“情绪激动是正常的,苏小姐,您需要时间慢慢消化和适应。”医生理解地安慰道,“您现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尽量不要过度思考,放轻松。我们会持续观察您的情况。”
医生又交代了护士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助理们离开了病房,细心地再次将灯光调暗,留下了足够的安静空间给苏落落。
护士为苏落落更换了新的输液瓶,再次轻声叮嘱,“苏小姐,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按铃叫我们。您再休息一会儿吧。”
眼看护士换好点滴瓶就要离开。
苏落落心中一急,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哑着嗓子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霍……知宴……呢?”
声音干涩微弱,几乎听不清。
护士停下脚步,转过身,柔声回道,“苏小姐,霍先生有些紧急的工作需要处理,去他在A国的分公司了。他交代过,等您醒了就通知他,他忙完就会立刻赶过来,估计早上就会到了。”
苏落落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护士这才放心地离开了病房。
之后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苏落落躺在床上,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门口,每一次走廊传来脚步声,她的心都会下意识地提起,又随着脚步声远去而缓缓落下。
进来的不是来记录生命体征的护士,就是来复查的医生。
他们专业而温和,却都不是她等待的那个人。
从清晨等到午后,又从午后等到夕阳西下。
期间,苏落落的身体情况好转了不少。
喉咙不再干涩疼痛,能够正常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