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执念是守护龙虎山!我的执念就是活着!就是保护好我身边这个傻姑娘!”
“咱们的追求不在一个层次上啊!”
“你们守的是大道、是正义!我守的就是我这一亩三分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继续守你们的山,我带着我的傻姑娘赶紧滚蛋,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去他妈的大道!去他妈的正义!
老子现在只想活下去!
这番混杂着吹捧、自贬和真情流露的无赖式“沟通”,彻底把这群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给干沉默了。
他们那由纯粹负面情绪构成的简单逻辑开始出现了……混乱。
就在这时。
一直端坐于主座之上的楚休,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屈起手指,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弹。
一缕微不可查、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纯粹生命本源,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死亡之海。
这缕生机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它就像是一个最高明的“同声传译”。
瞬间将张楚岚那乱七八糟、粗俗不堪的语言外壳给剥离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了最核心的那一点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的……守护之意。
那股为了冯宝宝可以舍弃一切、可以对抗神明的决绝意志!
下一秒。
所有狂暴的执念都感受到了这股意志。
那不是对龙虎山的守护。
但那股意志的“质”,却与他们同出一源!
都是为了守护某个存在而愿意燃烧自己的一切!
黑色的死气渐渐平息了下来。
其中,一道最为凝实也最为古老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的面目模糊,但张楚岚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与自己的爷爷张怀义有那么一丝相似。
是当年与张怀义一同经历过甲申之乱的那位天师!
那道身影深深地“看”了张楚岚一眼,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一脸茫然的冯宝宝。
最终,他缓缓抬起了一只由黑气构成的虚幻的手。
指向了张楚岚的心口。
一道苍凉、古老而又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张楚岚的灵魂深处响起。
“汝,欲过此门……当,承吾辈之重。承吾辈之憾。以汝之命,立誓,护此山,万世……不堕!”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楚岚明白了。
通过的代价不是磕头求饶,也不是战胜他们。
而是……继承!
继承他们数百年来的所有执念!所有遗憾!所有未尽的责任!
这是一个比死亡更加沉重的……枷锁!
然而。
张楚岚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看着那道身影,看着那无尽的死亡之海,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血迹斑斑的灿烂笑容。
“一言为定!”
“但是,你们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以后,不准吓唬我的宝儿姐!”
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被他这讨价还价的无赖行为给气笑了。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刹那间!
整个天师殿前,所有狂暴的、呼啸的、漆黑的死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向着中心收缩!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之海就凝聚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粘稠液态……黑球。
黑球静静地悬浮在张楚岚的面前。
所有执念的身影都消失了。
只剩下最后一句话回荡在张楚岚的脑海。
“食之。”
食之?!
吃掉这玩意儿?!
这他妈是浓缩了几百年的负面情绪和死亡业力啊!这跟直接喝核废料有什么区别?!
远处的张之维看到那颗黑球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嘶吼!
“不要啊——!!!”
“那是历代天师的‘业障’结晶!是剧毒!会让你万劫不复的!!!”
张楚岚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无穷不祥气息的黑球。
又看了看身旁一脸担心的冯宝宝。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了主座之上那个从始至终都带着一抹看戏般微笑的楚休。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痞气和疯狂的血腥笑容。
然后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