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金顶广场上，数万异人，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呆若木鸡，看着那跪在观礼台上的身影。
那可是夏禾！
全性四张狂之一的“刮骨刀”！
一个以玩弄人心、放荡不羁闻名于世的妖女！
现在，她竟然对着一个男人，行此五体投地的大礼，口称“弟子”，恳求“指点迷津”？
这比刚才柳真人一口气废掉金勇，还要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废掉一个人的肉体，最多是手段通天。
而让一个妖女，从心底里臣服，甚至改变了其赖以为生的“道”，这……这是神魔才能拥有的伟力！
张楚岚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CPU已经彻底烧了。
这剧本……不对啊！
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剧情啊！
宝儿姐被拐跑了心神，夏禾妖女当场向道，这位柳真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来罗天大醮，到底是来观礼的，还是来……普度众生的？！
他身边的冯宝宝，那双清澈的眸子眨了眨，看着跪在地上的夏禾，又看了看主座上的楚休，小声地，对着张楚岚的耳朵说了一句：“她身上，干净了。”
轰！
这几个字，让张楚岚的心神又是一震。
连宝儿姐都这么说！
这说明，夏禾的变化，不是伪装，不是幻术，而是真真正正的，从根源上发生了改变！
那个男人……他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这无数道目光的汇聚点，观礼台的最顶端。
楚休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姿态虔诚到了极点的夏禾，脸上那抹淡淡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立刻让夏禾起来。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或者得意的神色。
他只是那么平静地坐着，任由下方数万人去猜测，去揣摩，去因为这种未知而心生敬畏。
他等了足足十几秒。
等到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几乎要让所有人都窒息的时候。
他才缓缓地，开口了。
“拜我为师？”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你，没有资格。”
短短六个字。
如同六柄无情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资格？！
所有人都懵了。
这又是什么操作？
人家妖女都跪下拜师了，都大彻大悟了，你一句话就给拒了？而且还是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老天师张之维，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他这位小祖宗……做事，果然是不能用常理来揣度的。
而被拒绝的夏-禾，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张已经洗去了所有媚态，只剩下纯粹与虔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惶恐与不安！
“真人……”
她不明白！
为什么？！
难道自己……真的污秽到了连被指点迷津的资格都没有吗？
那种刚刚从泥潭中被拉出来，看到一线光明，却又被一脚踹回去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楚休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味的施恩，只会让人觉得廉价。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让对方明白这恩赐的来之不易，才能收获最虔诚的信仰。
这是帝王心术，也是神祇的手段。
“你的道，不在我这里。”
楚休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放大的眸子，声音依旧淡漠。
“你的力量，源自‘欲望’，你的道，也只能从‘欲望’中求。”
“我若收你，便是让你舍弃自己的根，去嫁接别人的枝，终其一生，你也只能成为一个拙劣的模仿者，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大道。”
夏禾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楚休，咀嚼着这句话里的含义。
楚休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用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为她，也为在场所有人，阐述着何为“神之视角”。
“万物皆有欲，草木求生，走兽求食，此乃天道。”
“欲望本身，并无对错，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错的，从来都只是控水之人。”
“你之前的错，不在于你拥有欲望，而在于你被欲望所奴役，成为了它的傀儡，用最低劣的方式，去宣泄它，最终污了自己，也污了别人。”
说到这里，楚休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