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恶风煞”,乃是金勇道长年轻时,从一处古墓中偶然得到的一门邪法。
此功法并非正道,修炼时需采集污秽阴邪之气,练到深处,一掌打出,风如刮骨钢刀,煞气侵体。其最歹毒之处,并非伤人,而是污人。
中招者,体内的炁会被这污秽的煞气瞬间冲乱,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轻则当众呕吐不止,重则大小便失禁,狼狈不堪,一身道行毁于一旦不说,更是颜面扫地,再也无法在异人界立足。
金勇道长正是靠着这一手阴损的功夫,才在与周边门派的争斗中屡占上风,奠定了狂涛门的地位。
此刻,他将这压箱底的绝活,对准了那个端坐于万人之上的青衣道人。
他眼中的狞笑一闪而过。
“嘿!”
一声低喝,金勇道长再不掩饰,猛地将手中凝聚成形的“恶风煞”打了出去!
“呼——!”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脱手而出。
那气流在空中化作一条狰狞的毒蛇,带着如同鬼哭般的凄厉呼啸,卷起一阵腥臭的恶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观礼台主位上的柳真人!
那些之前用眼神支持他的小门派掌门,非常有默契地同时向两侧散开,不仅给他让出了宽敞的攻击路线,更是堵死了柳真人向两侧闪避的可能,其用心之险恶,昭然若揭。
“啊!”
全场一片惊呼!
谁也没想到,这金勇道长竟然如此卑劣,名为讨教,实则偷袭!而且用的是如此下作的手段!
一些女眷和年轻弟子,甚至已经捂住了眼睛,不忍心去看接下来那注定会无比狼狈的一幕。
在他们看来,这位神秘的柳真人,就算不是个骗子,也绝无可能在这样毫无防备的偷袭下全身而退。今天这个大丑,是出定了。
人群中,张楚岚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我靠!这孙子玩阴的!”他低声骂道。
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他想看看,这位被老天师如此推崇的“高人”,这位让冯宝宝都觉得“舒服”的柳真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是骡子是马,就看这一下了!
观礼台上。
张之维看着那道袭来的恶风,面色依旧平静,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的,怜悯的冷笑。
蠢货。
你根本不知道,你挑衅的,是怎样一个存在。
而在柳真人身后,陆灵珊甚至连长长的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柳真人的背影。在她心中,她的“大人”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是这方天地的化身。凡人的挑衅,于他而言,不过是蝼蚁撼树,尘埃逆风,可笑而不自知。
电光火石之间。
那道灰黑色的“恶风煞”,已经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挟着污秽与恶臭,即将触及柳真人那朴素的青色道袍衣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柳真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起身,没有结印,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炁劲波动。
在数万道紧张、惊恐、好奇、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他只是缓缓地,端起了桌上的那杯新茶。
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他平静的面容。
他将茶杯凑到嘴边。
仿佛,只是觉得这杯刚沏好的茶水,有些微微发烫。
他对着碧绿的茶水表面,轻轻地、悠然地,吹了一口气。
没有声音。
没有气浪。
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再轻柔不过的,吹气的动作。
然而,就在他吹出这口气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道来势汹汹,眼看就要得手的“恶风煞”,那条由污秽之气组成的狰狞毒蛇,在距离柳真人衣角不足三寸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就那么凭空凝固在了半空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静止的“恶风煞”,没有消散,没有溃败,而是在一个呼吸之间,调转了方向!
它以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循着原路,倒卷而回!
快!
太快了!
快到金勇道长脸上的狞笑都还没来得及褪去!
快到他那双因为得意而眯起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到任何轨迹!
“噗——!”
一声闷响。
那道被他自己打出去,又被原封不动,甚至威力加倍奉还的“恶风煞”,结结实实地,轰进了他自己的胸膛!
金勇道长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