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柳真人那玩味中带着一丝“关爱”的眼神。
张之维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精彩纷呈，变幻莫测。
他终于，百分之百地确定了。
这位活祖师，这位龙虎山的“山君”。
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印堂发黑。
什么血光之灾。
什么小心台阶……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套！
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弥天大谎！
其最终目的，根本不是什么提醒，也不是什么考验。
就是为了看他现在这副狼狈出糗的模样！
【哈哈哈哈！确认过眼神，是惹不起的人！】
【老天师的心理活动：我怀疑你在演我，并且掌握了十足的证据！】
【杀人还要诛心，柳真人你可真是个魔鬼！】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张之维的心头。
他想发怒。
可他不敢。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着这位存在发火。
他想理论。
可他没法理论。
人家只是“提醒”你小心台阶，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了，关人家什么事？
打，打不过。
说，说不过。
论辈分，更是被压得死死的，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还能怎么办？
除了认栽，他还能怎么办？
呼——
张之维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憋屈、无奈、尴尬、羞愤，全部都吐出去。
然后。
他对着庭院的方向，对着那位正欣赏着他窘态的活祖师。
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这一揖，无关乎天师的身份，无关乎龙虎山的威严。
只是一个晚辈，对自己那爱捉弄人的老祖宗，所能表达的，最无奈，也最敬畏的……认怂。
行完礼。
张之维再也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用一种近乎逃跑的速度，快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股仓皇。
庭院里。
“噗嗤……”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看得云里雾里的陆灵珊，直到此刻，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看着新任天师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少女再也忍不住，掩着嘴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如百花盛开，给这静谧的夜色，增添了一抹动人的亮色。
楚休转过身，看着少女那笑靥如花的模样，眼中也满是笑意。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宠溺地揉了揉陆灵珊的脑袋。
“这小子，从小就皮。”
“小时候对着我撒尿，长大了偷听师父讲道，没一刻是安分的。”
楚休悠悠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缅怀。
“不这么捉弄他一下，本座的念头，可不通达。”
陆灵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只觉得，自家这位如神似仙的大人，在说起这些“不干人事”的过往时，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的神性似乎淡去了几分，多了一丝……她可以亲近的人情味。
这种感觉，让她心中更加欢喜。
这份轻松愉快的日常，并未持续太久。
在将张之维“捉弄”走之后，楚休的目光，便缓缓抬起，穿透了庭院的藩篱，穿过了龙虎山的云雾，望向了那无尽遥远的山下方向。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深邃如海，仿佛能看透时间的长河。
随着张之维正式继位，龙虎山，必将再次成为整个华夏异人界，风暴汇聚的中心。
而那些觊觎的，试探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也会纷至沓来。
不过，这些都只是小麻烦。
真正的大戏，还未开场。
楚休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算算时间……”
“那个叫张楚岚的小子，也差不多该被那个傻丫头从坟里挖出来了。”
“然后，被带入这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异人界了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原著中既定的轨迹，滚滚向前。
但又因为他这棵意外穿越而来的柳树的存在，而发生了无数微妙的，不可预知的改变。
就像一只在南美洲扇动翅膀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