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沉稳如山的张之维不同。
他的师弟,张怀义,性格却截然相反。
豪迈,不羁,向往着山外的广阔天地。
在龙虎山上待了几年后,这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日,他向师父和老天师请辞,决定再次下山游历。
老天师看着这个性格像火一样的弟子,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
雏鹰总要离巢。
下山的前一夜。
张怀义没有去找师兄弟们告别,而是独自一人,提着两壶好酒,来到了后山禁地。
他靠着那棵千年老柳树,席地而坐。
“柳前辈,晚辈张怀义,明天就要下山了。”
他拧开一壶酒,狠狠灌了一口。
“这山上的日子虽好,但终究是太闷了些。”
“晚辈还是想去山下的世界看看,结交天下英雄,见识见识各门各派的奇功绝学!”
“听说那帮搞机关的,能造出会飞的木鸟!还有那帮炼蛊的,能用虫子杀人于无形!啧啧,想想就带劲!”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向往的光芒。
树身内的楚休,静静地“听”着他的豪言壮语。
对于这个性格跳脱,未来却命运多舛的年轻人,楚休心中有几分复杂。
他知道,张怀义这一去,就将正式踏上那条通往“甲申之乱”的不归路。
沉默片刻。
楚休心念一动。
一根纤细的柳条,悄无声息地垂下,卷起地上一片干燥的落叶。
而后,在张怀义惊愕的目光中。
那片落叶,竟如同一支笔,在地面上,缓缓写下了一个字。
笔锋苍劲,入土三分。
谨。
谨慎的“谨”。
张怀义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个字,脸上的醉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柳前辈……
在提醒我?
提醒我下山之后,要谨言慎行?
片刻之后,他忽然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谨’字!”
他站起身,将手中剩下的一整壶酒,尽数洒在了柳树的根部。
“多谢柳前辈提醒!”
“怀义省得!”
“您放心,我张怀义虽然爱玩,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有数!”
说完,他将空酒壶往身后一扔,转身大步离去,潇洒至极。
楚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一叹。
希望你,真的能省得。
张怀义下山了。
对于楚休而言,一个全新的、观察这个世界的“移动摄像头”,正式上线。
他分出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神念,悄悄附着在张怀义的身上。
这缕神念极其隐蔽,就算是老天师当面,也绝无可能察觉。
张怀义下山的第一站,没有去那些繁华都市,而是直奔蜀中唐门附近的一处偏僻山谷。
他要去拜访一个人。
机巧大师,马本在。
楚休的心神,也随之提了起来。
神机百炼!
八奇技之一!
他通过张怀义的视角,第一次“看”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炼器宗师。
马本在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中年人,整日待在一个堆满了零件和图纸的工坊里。
张怀义说明来意后,马本在倒也爽快,向他展示了自己的得意之作。
一只栩栩如生的机关鸟。
随着马本在注入炁,那只木鸟竟真的扇动翅膀,冲天而起,在空中灵活地盘旋。
张怀义看得目瞪口呆。
而楚休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了那机关鸟的内部构造上。
无数细密如发的符文,构成了复杂的能量回路。
齿轮、榫卯、杠杆……
精妙绝伦!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解析‘神机百炼’造物……】
【‘神机百炼’功法推演进度:0.1%……】
果然有用!
楚休心中一喜。
告别了马本在,张怀义继续游历。
他的性格豪爽,极善结交朋友。
很快,在一次异人间的集会上,他又结识了两个意气相投的年轻人。
一个,是来自西北的符箓高手,风天养。
另一个,则是湘西赶尸一脉的传人,郑子布。
几人一见如故,凑在一起,把酒言欢,纵论天下。
“哼,什么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