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清气朗。
龙虎山的山门，无声无息地大开了。
没有钟鸣，没有通报。
一群人就这么走了上来。
楚休那覆盖了整座山脉的根须网络，在他们踏上第一级石阶的瞬间，便猛然一紧！
不是因为他们的气息有多么强大。
而是为首的那个人！
当楚休的感知触及到那个人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感觉，传遍了他的整个意识！
那不是强大，不是霸道，更不是阴冷。
那是一种……空。
一种能将一切都吞噬、分解、归于虚无的空！
楚休的根须感知探过去，就像泥牛入海，瞬间被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仿佛他的存在，在对方面前，根本就是个伪命题。
这种感觉，让楚休这棵活了百多年的老树，神魂都为之悸动。
无根生！
除了那个男人，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能给他带来这种归于混沌的错觉！
他来了！
为首那人，一袭再普通不过的布衣，长相平凡，气质却空灵到了极点。
他走在山道上，却不沾半点尘埃。
整个人，都像是随时会化作一阵风，融入这天地之间。
在他的身后，不多不少，跟随着三十五个人。
这三十五人，男女老少皆有，气质更是千奇百怪。
有的豪气干云，有的阴沉诡异，有的温润如玉，有的狂放不羁。
每一个人，都像是一本精彩绝伦的故事书。
他们聚集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形成一股让任何名门大派都无法小觑的恐怖势力。
三十六贼的核心，今日，齐聚于此。
他们没有硬闯，也没有隐藏行迹。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以“论道”为名，来到了天师府前。
老天师的身影，出现在天师府正殿的门前。
他的身后，站着龙虎山所有在山的长老。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楚休的意识，前所未有的集中。
他小心翼翼地，从地下深处，分出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根须。
这根根须，避开了所有人的感知，沿着天师府正殿的梁柱结构，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一根巨大横梁的内部。
透过这根根须，正殿内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如同亲临。
老天师与无根生相对而立，两人都没有说话。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最终，是无根生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不急不缓，却有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奇异魔力。
“敢问老天师，何为天道？”
轰！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楚休的意识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问题，太大了！
也太根本了！
在场的龙虎山长老们，无不面色一变。
他们修了一辈子道，讲了一辈子道法自然，却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诘问“天道”本身！
老天师沉默不语。
无根生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若天道不公，我等异人，又该何去何从？”
第二个问题！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是探寻本源，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是赤裸裸的挑战！
挑战异人界千百年来的固有秩序！
挑战所有门派赖以生存的根基！
“一派胡言！”
终于，有长老忍不住呵斥出声。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你心有块垒，自然看天道不公！”
无根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转头，看向那位长老。
他什么也没做。
但那位长老在接触到他视线的瞬间，竟是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无根生重新看向老天师。
“炁，从何而来？术，尽头何在？”
“人，又为何物？”
一连串的诘问，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接连不断地在庄严肃穆的天师大殿内炸响！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超脱了功法、门派的范畴。
直指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法则！
龙虎山的长老们，一个个脸色发白，神魂震动。
他们发现，自己穷极一生所学，在这些问题面前，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然而，这些让长老们如遭雷击的诘问，传入楚休的意识中，却产生了奇妙无比的化学反应！
何为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