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羚牛的粪便与秦岭的白蘑
录。关于秦岭的食用菌与动物粪便共生情况,你了解共生吗,唉,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小女孩,你什么都不懂,对不对?”

    吴珠静静地看着常桥桥,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全部都记录了下来,秦岭中的真菌状况。我只是一个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我学习的虽然是普通的生物科技,而且我没有办法应聘到药厂或者事业单位,但我对于物种学的研究在很多人之上。不过没有人听我说过我的知识,听我说过我懂的东西,你刚才说是什么来着,我没有那种使命?”

    吴珠承认她说错了,她本来是想说,掀你帐篷的人,一定是误会了你的工作,把你当做了重要的人物,其实,你不是。

    但是吴珠到现在还是没有说话。

    她还是静静地看着常桥桥。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什么都不是,我只不过是一个……”

    “可以了吗?”吴珠突然间冷冷地回答道,“能闭上嘴了吗?”

    这种情况,吴珠也遇到过,每一个月中,她的父母总会回到秦岭的家中,每一次总是不停地抱怨,抱怨工作环境,抱怨商业伙伴或者下属工人干得不好,要不就是说吴珠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吴珠知道这种委屈,叫做传递。

    一种失败情绪的传递,当父母在外遇到委屈或者不开心的事情时,他们也想发泄出来,那么他们发泄的对象,只剩了一个。就是自己的孩子。

    常桥桥来到秦岭中,也一定遇到了很多委屈。这是吴珠猜的。

    那年,吴珠还差一个月就到十岁,但是山里娃儿的成熟,是城市里的孩子无法相比的。

    城市里的孩子会为无法吃上一款慕斯蛋糕而哭,山里的娃儿要想到自己怎么挣钱补贴家用,而秦岭的深山之中,这里的传统一向如此。

    女孩要承担的更多,尽管爷爷已经下意识地减轻了吴珠的各种压力,但是吴珠知道,自己的家,其实是靠爷爷和她贴补上来的。

    父母在城里,是一对社会最底层的生意人。装潢工程、建筑工程、给排水工程,他们依靠着一个又一个的朋友、亲戚和同事关系,混迹在这世间看似光鲜的饭局中,来寻找可以开展的工程,他们手下有着一个又一个小包工队,每个工人都亲切地称吴珠父母为“吴总”或“吴总夫人”。父母硬撑着自己的“老板牌面”,最后其实连电话费,都是自己女儿给交的。

    不仅仅如此,吴珠还要提供一个情绪价值,那个价值就是——接受他们的抱怨,充当他们的心理导师。不,不是心理导师,是心理发泄的沙袋。

    所以,吴珠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能理解常桥桥的心情。

    但其实,吴珠恰恰是没有说错话,正是因为她说对了,刺痛了常桥桥心里最痛苦的地方,常桥桥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你晚上是不是还要来找那个掀你帐篷的人,我来陪着你一起找。”吴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她认真地说道,“我也想看看,哪个浑蛋干出这样的事,我会带着我的狗阿虎来陪着你。”

    常桥桥瞪大了眼睛,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吴珠。

    “真的吗?”

    “真的,对了,你想吃什么,别想多了,没有肉。只有烤红薯,烤土豆,对了,还有煮玉米,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