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至少能看到希望。
而这一次,他只能奢求一个奇迹的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闻紧张的瞪大眼望着那一小片檐角,浑身僵硬的等待着。
他在心里数着时间,等得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车里的莫苒苒醒了过来。
莫苒苒坐在车里,望着商砚所在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流着。
度秒如年,不过如此。
“拆掉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如是问。
沈闻猛的转身,看到的便是她满脸泪水的样子。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一片灰败阴霾,像是褪色的水墨,暗沉沉的照不进任何光亮。
沈闻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是麻木的,机械而艰涩地开口:“不知道。”
下一秒,就见莫苒苒灰败的眼底有光一点点亮起,随着她缓缓睁大的双眸,变得灼目。
是两团火。
也是两团劫后余生的喜悦。
莫苒苒冲下车,不顾一切地朝着黄草里的男人奔跑过去,疾风吹散了她眼角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是没有关系,她看见了安然无恙的商砚。
沈闻在过度紧张的脑子麻木过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几乎嘶声吩咐:“马上启动直升机!通知医院,准备救人!”
狂风像无数双手到处撕扯,扯着近人高的荒草,扯着商砚的衣发,扯着莫苒苒奔过去的步伐。
莫苒苒失控地扑上去,狠狠吻住男人。
哭声从嗓子里溢出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商砚的呼吸是烫的,喘息声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后怕,他对莫苒苒笑笑,脚步却没有停:“先去医院。”
直升机带着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医院,商丹青被推进急救室之后,所有人几乎同时失去力气。
沈闻靠在墙上,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莫苒苒更是双腿一软,要不是商砚扶住,她恐怕已经跪倒在地。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上,她死死拽着商砚的手,用力到指骨泛白,忍不住哭出声。
这一刻,她真的恨死陆臣与了!
大人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那样伤害一个孩子?
如果商丹青有个三长两短……
她简直不敢想那个‘如果’。
“对不起……商砚,对不起……”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商丹青根本不需要遭受这种伤害。
她还那么小,不知道被伤害的时候她有多害怕,更不知道这件事会给她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莫苒苒第一次这样恨不得杀死一个人!
商砚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颤抖的脊背,不停地轻吻着她汗湿的发顶、额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是你的错,不需要道歉。丹青不是脆弱的小孩,她不会怪你的。”
医生给商丹青输了大量的血,也幸好送来的及时,好歹捡回来一条命。
把小家伙送入病房之后,莫苒苒便寸步不离地守着,一刻也不离开。
商砚确定商丹青脱离生命危险之后,便悄无声息地从病房退出,让沈闻给了他一根烟。
他很少很少抽烟,只有极少数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戾气的时候,才会借此发泄。
沈闻站在旁边,低声道:“医生说,丹青手腕上那一刀划得很有技巧,不会让她大出血,但是伤口也不会凝血,会一直持续地流。”
商砚双眸半敛,青白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却模糊不了他身上此刻的煞气。
陆臣与那样的故意,要么是大发慈悲给商丹青留一条活的希望,要么是以此折磨她也折磨商砚和莫苒苒。
如果他们没有及时赶到,如果商丹青因为那伤口流血致死,那将是他们所有人这辈子的噩梦。
但不管陆臣与的本意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在他对商丹青下手的时候,他就不可能再有活路。
他手里那些作为筹码的照片和视频,也保不了他。
——
商丹青醒来的时候,莫苒苒趴在她病床边睡着。
察觉到手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挠了挠,她猛地睁开眼,便看见了一脸虚弱的商丹青正在流眼泪。
“丹青?”莫苒苒心疼不已,急忙问:“怎么了丹青?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别哭,妈妈在这里。”
商丹青柔软的手指缠着莫苒苒的手,哽咽道:“妈妈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弟弟。”
莫苒苒的喉咙一瞬间哽住,下意识起身拥抱住商丹青,下一秒,商丹青便把脸埋在她胸口,呜哇的大声哭出来。
哭得自责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