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允棠脸上的浅笑瞬间凝固。
她看着他那张公事公办,没有尊重,没有爱意,只有施舍的语气?
这是啥?
幸好。
幸好,自己早已不是那个一点温情假意就冲昏头脑的阮允棠了。
她垂下眼眸,后退半步,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礼。
“殿下厚爱,民女愧不敢当。”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婚姻大事,非儿戏,亦非……赏赐。”
“民女福薄,恐难承受殿下如此重赏。还请殿下……三思。”
说完,她不待萧景宴反应,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花园。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却透着一股冷意。
萧景宴怔在原地,眉头紧紧锁起。
他许她王妃之位,许她荣华尊崇,她为何不喜反怒?
甚至说出非赏赐这样的话?
她……到底在不满什么?
不远处,假山后,偷偷瞧着这边的酥酥气得跺了跺脚,低声忿忿:
“什么意思嘛,景王殿下怎如此说话,冷冰冰的,像是下达命令。
好像我们姑娘多稀罕进他那个王府似的,我们姑娘靠自己活得不知道多好……
哼……”
她家姑娘好不容易从那虎狼窝出来,难道又要跳进另一个牢笼吗?
阮允棠没有让自己沉溺在无用的情绪里。
男人,爱情,婚姻……这些若不能让自己变得更好,反而成为束缚和伤害的根源,那不如不要。
她转身,目光落在书案上各地传来的情报摘要上。
这些,才是实实在在握在她手中的力量,是能让她安身立命、掌控自身命运的基石。
与其将精力耗费在虚无缥缈的情爱上,不如先牢牢抓住自己能掌控的一切。
景王府内,萧景宴的心情却远不如阮允棠那般平静。
只要想起她那句“婚姻大事,非儿戏,亦非赏赐”。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萦绕在心头。
理智上,他觉得自己没错。
他是皇子,未来的亲王,愿意许她正妃之位,已是极大的荣宠和肯定。
她不该拒绝,更不该给他脸色看。
这简直是……不识抬举。
可心底深处,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反驳:
不对,不是这样的。
她当时的眼神,不仅仅是拒绝,更像是……失望?
这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拉扯,让他心烦意乱。
他甚至能感觉到,每当他想顺着“她不知好歹”这个思路想下去时,体内那残余的系统碎片似乎就会传来赞同的波动;而当他升起那丝“或许是我方式不对”的念头时,那碎片又会带来排斥感。
这感觉……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将某种想法塞进他的脑子。
这日,楚云舒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景王府的书房,连通报都省了。
“殿下,您最近是吃了火药还是脑子被门夹了?”她劈头盖脸就问,毫不掩饰的兴师问罪。
萧景宴眉头一皱:“云舒,休得胡言。”
“我胡言?”楚云舒双手叉腰: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去跟允棠求婚了?
然后是不是用那种‘本王赏你口饭吃’的语气说的?
是不是把人气走了,现在还在这儿端着架子?”
萧景宴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窘迫:“这是孤与她之间的事。”
“屁,”楚云舒啐了一口:“殿下,我的好表哥,您那是求娶吗?
您那根本就是在下达命令。
‘本王会请旨’,‘你早做准备’,我的天爷,您当是在军营里点兵呢?”
她走到书案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棠儿要的是什么?
她缺您那点荣华富贵吗?
她阮家富可敌国。
她缺一个王妃的头衔吗?
她要的,是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尊重与爱重。
您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需要珍视的人,而不是一件可以随意安排物品。”
楚云舒的话,如同惊雷。
尊重……
爱重……
平等的……
珍视的人……
这些词汇,与他脑海中固有的“恩赏”、“地位”、“规矩”产生了剧烈的碰撞。
他猛地想起阮允棠看他时那失望的眼神,想起她独自面对国师时的坚韧,想起她的智慧……
她从来就不是需要他赏赐才能活下去的莬丝花。
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
楚云舒说得对,他好像……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