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本该金尊玉贵、却流落民间受尽苦难的三皇子?
他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蛰伏侯府只为伺机而动?
还是……他也被蒙在鼓里,只以为自己身负血海深仇,要扳倒的仅仅是定徳侯府?
阮允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若是后者……那他所走的这条路,其凶险和复杂程度,恐怕远超他自身的想象。
他以为的终点,或许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个节点。
他那句“你该明白”,是认定她已窥见他复仇的冰山一角,却未必知晓这冰山之下,连接着怎样汹涌的皇权暗流。
“姑娘,药上好了。”酥酥轻声打断她的沉思,为她拢好衣衫。
阮允棠望着跳跃的烛火,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她和他,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自己被那些无谓的情愫左右。
她得弄清楚,沈宴对自身身份的认知到了哪一步。
夜还很长。
阮允棠吹熄了烛火,躺回床上。
肩背的伤处依旧隐隐作痛,但她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一边是沈宴的事,一边是系统已经连续七日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警告,没有任务,甚至连冰冷的提示音都未曾响起。
这种异样的平静,让阮允棠心底隐隐不安。
这日,恰逢青山寺一年一度的祈福法,会,侯府女眷皆需前往。
阮允棠肩伤未愈,本可不去,但她思忖片刻,还是决定随行。
躲在府里未必安全,出去或许能窥见一丝端倪。
青山寺香火鼎盛,人来人往。
阮允棠刻意落后几步,与兴高采烈的宋清雪等人保持着距离。
沈宴作为新任管事,负责一部分护卫安排,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却始终未曾看她一眼。
祈福仪式刚结束,宋清雪挽住阮允棠的手臂,笑容甜美,眼底却淬着冷光:
“长嫂,听说后山有处泉水极为灵验,能祛病消灾,最是养伤。妹妹陪你去看看吧?”
“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宋清雪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后山走。
一行人刚踏入竹林深处,变故突生。
咻……
一支响箭破空而起,紧接着,十余个彪形大汉从四面竹林里冲杀出来,个个手持钢刀,面目狰狞。
“马匪,是马匪。”不知是谁尖叫一声,队伍顿时乱作一团。
这些马匪训练有素,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侯府护卫虽奋力抵抗,却明显落于下风。
混乱中,阮允棠敏锐地发现,这些人的目标分明是她和沈宴。
数把钢刀总是有意无意地朝他们招呼。
沈宴护在她身前,赤手空拳与匪徒周旋。
他身手矫健,每一次闪避、格挡都恰到好处,却始终没有显露真正的武功路数。
就在他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刀时,他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
竟一个布满尖锐铁刺的深坑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眼看沈宴就要跌入陷阱。
电光火石间,离他最近的阮允棠想也不想,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推开。
下一瞬阮允棠却因收势不及,整个人朝着陷阱倒去。
紧接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刺竟直接贯穿了她的肩胛
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随着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衣裙。
"唔……"
她痛得眼前发黑,挂在陷阱边缘摇摇欲坠。
"阮允棠。"
沈宴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隐藏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撑住。"
他声音嘶哑,手臂用力猛地将她从铁刺上拔了出来。
鲜血喷溅。
沈宴迅速撕开她肩背处的衣物想办法止血。
然而,当那片染血的肌肤暴露在眼前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在她手臂上一道月牙状的陈年弧形疤痕。
那疤痕……那形状……
与他记忆中,许多年前,那个为了护住被恶犬扑咬的他,而被狠狠咬伤的小女孩的疤痕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疤……从何而来?"
阮允棠在彻底陷入黑暗前:
"小时候……被……被狗咬的……"
话音未落,她彻底陷入黑暗。
沈宴僵在原地,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紧绷,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沈宴带着残存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