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这个女人竟是曾经的阴癸派宗主、魔门第一高手“阴后”祝玉研。
苏玄在椅子上坐下,抽出青竹剑,催动真气注入剑身。长剑轻鸣,但在他五指抚过之后便安静下来。
他用绸缎细细擦拭剑身,不留丝毫尘埃,接着又将空寂剑擦拭一遍。
收剑入鞘后,他悠闲地端起杯子,品着早春的毛尖。
“这茶,稍微淡了些。”
“公子不是不喜欢喝浓茶吗?”
“可我现在又想喝了。”
“只有早春的毛尖,你喝不喝?”
“你就说泡不泡吧。”
“真拿你没办法。”
祝玉研冷着脸端来一杯浓茶,换走他手中的毛尖。
“还是研儿知道心疼我。”苏玄调笑道。
“切。”正在忙碌的祝玉研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对了,今早我收到信,少林寺戒律院的首座下山了。”
“下山就下山,”他回道,“关我什么事?少林的和尚也要吃喝拉撒,冬天也得置办棉衣,下山不是很正常吗?不下山才不正常。”
“你知道戒律院是做什么的吗?”祝玉研道,“那是专门惩戒犯错少林弟子的机构,而戒律院首座已有十年未曾下山。”
“他走他的阳关道,我开我的小酒馆,咱们各不相干。”
苏玄咂了一口浓茶,满嘴苦涩却驱散了睡意,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你想得太简单了。”
祝玉研白了他一眼:“前几日收留的那个少林弃徒,你忘了不成?”
“你说圆心啊。”
苏玄不以为意:“不过是个被逐出山门的和尚,难道还能劳动戒律院首座亲自上门问罪?”
“正是。”
祝玉研正色道:“圆心破戒下山本就蹊跷,背后牵扯少林内部纷争。你可知道他为何偏要来投奔你?”
“只因这天下虽大,却无他立锥之地。”
苏玄轻笑:“被少林废去武功、逐出师门之人,九州之内谁敢收留?收留他,便是打少林的脸。”
“那你为何还要惹这个麻烦?”
“我身上的麻烦还少么?”苏玄不慌不忙,“多一个圆心不多,少一个圆心不少。何况我与佛门本就是利益之交,若有利害冲突,翻脸不过转瞬之间。”
他悠悠道:“如今的佛门,还不至于为一个圆心与我反目。少林更不会为了个废人大动干戈。不信我们打个赌,这位戒律院首座至多来喝杯茶就走——总要走个过场,全少林颜面。”
“这些怕都不是最主要的缘由吧?”
祝玉研忙完活计,取来一件皮袄:“我总觉得,公子似乎颇为看重圆心。”
“不错。”
苏玄颔首。
“我看人向来准,不出四年,他必入天象境。”
“何以见得?”
祝玉研好奇。
“凭这一腔恨意。”
苏玄含笑。
这颗暗子,或许将来对付佛门时能起奇效,又或者会成为插向佛门心口的一把利刃。
祝玉研不再多言。她深知公子自有主张。少林虽是佛门魁首、武林泰斗,却也不至于为了个弃徒与苏玄撕破脸。
“呜——呜——”
狂风卷着漫天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风雪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炉火摇曳不定。
街巷间隐约可见行人身影:挑担赶集的农人,沿街叫卖的小贩。再大的风雪,也挡不住为生计奔波的身影。
“这一场雪,天地缟素,不知要掩去多少性命。”
苏玄轻叹。
“研儿,明日从库房支些银两送到县衙,请娄知县设几处粥棚吧。”
“好。”
祝玉研应下。虽心有不解,但她从不违逆公子的决定。
次日,祝玉研将三千两纹银送至县衙。只要那娄知县不糊涂,断不敢打这笔银子的主意。
“苏掌柜,来壶陈年竹叶青,一碟花生米,一盘肉干。”
米铺的方掌柜与胭脂铺的周掌柜相携而入:“方才已和佟掌柜说好,稍后送一锅干烧肥肠过来。”
“好。”
苏玄微笑着应允:“飘絮,带两位掌柜去楼上雅间。”
“周掌柜,方掌柜,请上楼。”
柳生飘絮身裹白色长裙,眉眼弯弯,笑意浅浅。
“飘絮姑娘今天真好看。”周掌柜夸道。
“哪里的话。”柳生飘絮眼中笑意更浓。
酒馆渐渐热闹起来,来的多是街坊邻里,偶尔有人从同福客栈点几道菜佐酒。苏氏酒馆以美酒和清静闻名。
“今天生意挺好。”老白送完菜,抽空坐下歇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