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经广阳府一路北上,穿出大明,进入合阳境内,未往三川,反朝冀州而去。
山道上,马车平稳前行,两匹黄棕大马步履稳健。柳生飘絮怀抱长刀,身着白裙,轻声道:“公子,后面又有几人尾随,可要清除?”
苏玄的声音自车内传出:“去吧。”
祝玉研接过长鞭驾马,柳生飘絮点足凌空,真气流转,裙袂翻飞,瞬息远去。
“公子,我们究竟要去何处?”祝玉研斜倚软垫,轻声相问。如今莫说天下人,连她这贴身剑侍,也难猜透公子心意。
三川已乱如沸粥,诸方势力暗涌,苏玄却依旧悠然游历于合阳境内。
“不过是为项武寻个对手罢了,”苏玄在车中闲闲品酒,“他既自诩可杀陆地神仙,我便寻个陆地神仙与他试试。”
“江湖传言,岂可尽信?”祝玉研轻叹,“昔年我还被称作魔门第一高手,实则门中尚有不少隐世老怪。江湖中人,总需几分虚张声势。”
“项武此人,确有几分本事,”苏玄轻笑,“再佐以三万铁骑,若不寻个陆地神仙,还真拦他不住。”
“公子欲寻何人?”祝玉研愈发好奇。
“到时便知。”言毕,他不再多语,只悠然赏景品酒。
不多时,柳生飘絮飘然落回车板,取绸缎细细擦拭刀上血迹。
“解决了?”祝玉研问。
“七人,其中有个金刚境,被我一刀两断。”她还刀入鞘,“此后可清静数日了。”
“江湖从来不少这等好事之徒。”
祝玉研说道:“分明与己无关的事,偏要硬往里闯,到头来只落得身首异处。”
马车驶入冀州,八日后拐入一条小道,最终停在一道破旧的山门前。
“到了。”
苏玄走下马车,望着眼前的悬空山。被斩断的悬崖碎石已清理干净,山门上的破旧牌匾也换上了新的,然而比起昔日的悬空观,此地仍透出几分萧瑟与破败。
“公子,你说的不会就是这儿吧?”
就连祝玉研也感到难以置信。曾经的悬空观乃是邪道中的超级大宗,却被苏玄踏平——掌教妙无生殒命,连祝玉研如今所佩的空寂剑,都是从悬空观夺来的。尽管悬空观如今仍属邪道大派,声威却一落千丈,再难与三教争锋。
而这一切,皆因她身旁这名男子。
“不行么?”
苏玄反问。
“公子难道不怕悬空观的人跟你拼命?”
祝玉研一脸无奈。
“不怕。”
他轻笑一声,迈步踏入悬空山,祝玉研与柳生飘絮紧随其后。
刚跨过山门,便见现任悬空观观主妙自在一脸怒容,领着众弟子冲下山来。
“苏玄,你又来做什么?”
妙自在面色阴沉:“我们悬空观与你之间的仇怨不是已一笔勾销了吗?”
语气中隐有悲愤,身后弟子个个眼含怒火,纷纷拔出长剑。
“哼。”
柳生飘絮往前半步,怀中抱刀,目光冰冷地扫视众弟子。
刹那间,杀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笼罩在这股杀气中,众弟子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几乎握不住剑。
“士可杀,不可辱!”
妙自在亦迈前半步,真气运转,长袍鼓动,长剑嗡鸣。
“飘絮,退下。”
苏玄淡淡开口,少女当即收敛杀气,安静退至他身后。
“今日来,不是为灭你们悬空观。”
他平静说道:“是想谈一桩买卖——准确地说,是找你们老祖。”
“哼,你能有什么好事?”
妙自在散去剑气,虽心有不甘,却不敢真正发作。如今的苏玄已非昔日可比,那时尚需独臂老人御剑西来震慑悬空观老祖,而如今的他,早已跻身陆地神仙之境,一剑可斩顶上三花,可削胸中五气,可将仙人打入凡尘。
“让他进来。”
一道缥缈之音自悬空观深处传来。苏玄朗声一笑,带着柳生飘絮与祝玉研,在众弟子又惧又恨的目光中步入悬空观。
云深无觅处,鸟尽不见崖。
悬空观内别有洞天。步入后山,他见到了悬空观老祖——昔日那位陆地剑仙。
“苏掌柜不去守着三川、应对荀大夫子,怎么有闲心来我悬空观耀武扬威?”
老人语带讥讽:“若是丢了三川,只怕要成丧家之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天大地大。”
苏玄平静道:“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前辈若是离开悬空观,怕才会无处可依,终日难安。”
老人冷哼一声,面露不悦:“若苏掌柜是来取笑老夫的,尽管说便是,老夫活了百年,脸皮早已厚得不必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