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研随口答道。其实无论苏玄还是她,都毫不在意结局。
蝼蚁之争,何足挂心。
“飘絮……”
柳生旦马守眼神渐凝,缓缓握紧刀柄。
“父亲……”
柳生飘絮瘫坐柱下,眼睁睁望着父亲提刀步步逼近。
她浑身颤抖,眼中尽是恐惧与难以置信——她不信父亲真会挥刀相向。
“对不起,飘絮。”
柳生旦马守惨然一笑:“我还不能死……柳生一族的振兴,不能没有我。”
“不会的……”
柳生飘絮如癫似狂,拒绝相信眼前一切。
然而现实无情碾碎了她最后的坚持。柳生旦马守出刀了——
刀锋凌厉,又快又狠,直劈柳生飘絮。虽无真气灌注,这一刀仍可见其刀法之精、修为之深。
劲风扑面,柳生飘絮面白如纸,瞳孔涣散,仿佛已甘心受死。
却在最后一刹,她偏头躲过致命一击,肩头却被长刀深深斩入。
柳生旦马守身形陡然僵住,面露惊愕。他低头看去,一柄利刃已自前心刺入胸膛。
柳生飘絮紧握刀柄,嘶声喊道:“是你逼我的!”
“轰——”
柳生旦马守眼中神采尽散,身躯重重倒地,砸在凉亭石板上。
“很是精彩。”
苏玄抚掌而笑,满面欣然。
柳生飘絮挣扎起身,拾起地上的长刀,略一失神,目光骤然转冷,神色坚毅。
“嗤——”
刀锋掠过,直斩柳生旦马守颈项。
“砰”的一声,她一手提刀,一手提着首级,走到苏玄面前,单膝跪地。
“奴婢柳生飘絮,愿生生世世,侍奉公子。”
她俯身叩首,额头轻触他的脚面,姿态谦卑。
“很好。”
苏玄颔首,语声轻缓:“抬头。”
祝玉研侧过脸去。
柳生飘絮依言抬头,双膝仍跪于他身前。
苏玄取出一枚丹药,喂入她口中。
“咽下。”
他命令。
她顺从地咽下。
“此乃断肠丹,每月需服解药,若三日无解,必致五脏溃烂而亡。”
苏玄淡然道:“往后好生听从吩咐。”
柳生飘絮应声:“奴婢唯公子之命是从。”
“此乃柳生一族绝学——杀神一刀斩。”
他递过一本牛皮古籍:“好生修炼,本公子门下不养庸人。”
“谢主人恩赐。”
柳生飘絮双手接过秘籍。
“去梳洗更衣,换身干净裙衫。”
“诺。”
她提刀转身离去。
“倒是一柄不错的魔刀。”
祝玉研轻笑:“我教得可好?”
“甚好。”
苏玄含笑:“将柳生旦马守的首级送往京城护龙山庄,给朱无视提个醒。”
“是。”
柳生飘絮天赋出众,这般年纪便已入金刚境,纵览九州武林,也称得上天才。
扶桑武学强压体魄、榨取潜能,初时进境神速,却如饮鸩止渴,往后愈进愈难,似柳生旦马守,终生困于指玄境。
虽凭一手刚猛刀法称雄东瀛,置于九州却不足为道。
“公子,这柄魔刀可需我来打磨?”
祝玉研问道。
“不必,我亲自来。”
苏玄起身:“你且回翠微山闭关,早日重归天象境。”
祝玉研飘然而去。残阳西坠,晚风清冷,梳洗完毕的柳生飘絮走出,换上一袭轻纱长裙,腰间佩着一长一短双刀。
正是柳生旦马守旧物。
“主人。”
她双膝跪地,坦然展露自身风姿。
“予你两月修炼,之后去杀断天涯。”
苏玄沉声:“可否办到?”
柳生飘絮身形微震,旋即恢复如常,朱唇轻启:“能。”
“嗯,去修炼吧。”
他扬手示意。
女子挎刀走向演武台,一遍遍挥动手中快刀。
手刃柳生旦马守,令她心境堕入杀道;待斩断天涯之后,她的杀心将再无破绽。
届时——
她将成为苏玄手中,最锋利的一柄魔刀。
如果柳生飘絮无法除去断天涯,那她在苏玄眼中便失去了价值,一个无用之人自然没有存活的意义。
这一点,苏玄明白,柳生飘絮同样清楚,自她踏进苏宅的那天起,便已别无选择。
唯有化作苏玄手中的利刃,她才能继续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