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人影自暗中消失。
明月高悬,清辉洒落小楼,池水泛着白玉般的光泽。
玄虎在池中泡澡,不时伸爪捞向水中月影。翠竹轻摇,蛙鸣蝉唱,夜色静谧。
月光漫过栏杆,爬进窗台,轻轻笼罩床榻上的男子,似欲将他揽入怀中。
而此刻的苏玄,正沉浸在剑术修行之中。脑海中无数剑光迸发,撕裂黑暗,斩破混沌。
青竹剑横于膝上,藏锋于鞘。他双手搭剑,引动气血内力,缓缓淬炼剑身。
竹剑无锋,静待出鞘之日。他双目紧闭,眉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如此日复一日,旬月转瞬即逝。
青竹剑始终未出鞘,苏玄也未登演武台练剑,每日往返客栈,养剑、督促玄虎练功,便是他的日常。
玄虎虽天赋异禀,寻常金刚境也非其敌,却总爱偷懒。
庭院中,苏玄抱剑闭目,躺于椅间。一旁演武台上,玄虎人立而起,挥动巨爪,不断拍击三尺厚的精钢铁柱,发出震耳轰鸣。
玄虎时不时回头瞥一眼椅子上的人影,见对方似乎没有转醒的迹象,便偷偷放轻了动作。
“再用点力。”
苏玄忽然睁开眼,板着脸说道。
“吼——”
玄虎低吼一声,表示知道,随后老老实实地继续练它的虎爪功。
这时,老白推门进了院子,走到中庭说道:“小苏,今天接了个大生意,有人包场,指名要吃你做的菜。”
“谁?”
苏玄问。
“不清楚,”老白摇头,“但绝对是个大主顾,光订金就给了五锭金子,掌柜的高兴坏了。”
“时间呢?”
“掌柜的怕你忙不过来,定在十天之后。”
“行。”
苏玄点头。
既然对方来历不明,他也不愿多问,这世上能随手拿出五锭金子的人,本就不少。
十天转眼过去。一大早,客栈就挂上“打烊”的牌子,佟湘玉和苏玄都忙活起来,备菜、劈柴、起火,一切准备妥当。
中午,包场的客人到了。
来人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粗布衣裳,眉眼宽厚,留着两撇八字胡,脸上总挂着平易近人的笑,言谈举止也颇为不俗。
他吃得十分满意,结账时掏出十锭金子,说道:“苏掌柜的厨艺果然天下一绝,以后有空我还会再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
“常来啊——”
佟湘玉站在门口,恋恋不舍地目送。
“别看了,人都走远啦。”老白笑着打趣。
“这么阔气的主,额还是头一回见,”佟湘玉笑眯眯地转身,“整整十锭金子,就为了吃顿饭,眼都不眨。”
“这就是有钱人的乐趣,你哪懂。”郭芙蓉撇嘴看着佟湘玉把金元宝一个个小心收进箱子。
“没关系,他多来几回,额也能尝尝有钱的滋味。”掌柜的咧嘴笑得合不拢。
“瞧你那样子,跟没见过钱似的,不就是几锭金子嘛?”郭芙蓉嗤笑道,“咱们江湖人向来视金钱如粪土——苏大哥,你说对不对?”
说完,她满眼期盼地望向楼梯后正在打酒的苏玄。
苏玄没接她的目光,只笑道:“你吹牛归吹牛,别扯上我,我可不是。”
“有的人啊,身上掏不出两个铜板,大话倒是一套一套的。”老白在旁边补了一句。
“就是!”佟湘玉抱着钱箱咚咚咚跑上二楼,还不忘回头问:“小郭,你还欠我多少银子没还?”
“佟湘玉!”郭芙蓉气得扔了扫帚,一个人坐到角落生闷气。
“大嘴,切盘肉干,炸碟花生。”苏玄朝厨房喊了一声,又叫老白一起坐下喝两杯。
酒入喉清冽,老白辣得直呼痛快。
“这人有点古怪。”他忽然说道。
老白压低声音说:“这人瞧着不起眼,眼里却藏着傲气,只是掩饰得好,肯定不是简单人物。”
“谁会无缘无故花十锭金子,就为吃一顿酒菜?”
苏玄不以为然:“等他憋不住开口,自然就露馅了。”
“没错,”老白笑道,“反正急的不是咱们。”
“不说这些了,喝酒。”
苏玄举起酒杯。六七月天气多变,傍晚还晴空万里,不到半个时辰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大雨倾盆而下,雨幕连绵,夜色深沉,只有闪电不时划破黑暗。
“轰隆隆——”
雷声在七侠镇上空翻滚,震得古镇仿佛在晃动。
“老天爷,这雨说下就下。”掌柜的坐在长桌旁,借着微弱的灯光望着雨夜,眉头紧锁。
“明天要是还下雨,生意可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