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掌柜,您先走。”
一名士卒上前抱拳:“余事交给我们。有人在玉春河畔等候。”
苏玄心知来人是谁,毫不迟疑翻身上马,扯动缰绳策马越过天陷关,一路疾驰。
合阳皇室四位天象境大宗师只能目送他离去,不敢妄动。数万黑甲铁骑亦不敢异动——只要他们敢动,辛剑青与八万天字营铁骑必将雷霆出击。
近半个时辰后,对峙结束。天字营先退,辛剑青率五尊天象境殿后。
八万铁骑来去如风,天明前已退出合阳地界,返回武周。
天陷关一役注定震动江湖。这不只是庙堂与江湖的纠缠,不止是苏玄与合阳皇室的恩怨,更牵扯武周介入。武周女帝下旨,宰相辛剑青亲率天字营八万铁骑入合阳,强行救走苏玄。
消息传开,世人皆在猜测苏玄与武周女帝究竟有何渊源,竟让她不惜与合阳皇室开战也要救人。
东方既白,朝霞浸染山野。
“驭——”
苏玄勒住缰绳,战马缓行。前方大河畔雾气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凉亭隐现雾中。
驱马近前,见石亭外停着马车,侍女静立。亭周纱帐轻舞。
一人佝偻走出,持杖恭敬道:“苏掌柜,小姐已在亭中等候。”
他轻轻颔首,将马匹交给亭外侍女,撩开纱帐,迈步走了进去。铜炉上热水沸腾,白雾弥漫,白裙女子正忙活着,苏玄则径自在石凳上坐下。
“苏掌柜近来风头正盛啊。”
女子站起身,嘴角含笑,熟练地为他沏上一杯热茶。
“哪比得上你。”
苏玄接过茶杯,浅尝一口便放下,眉头微蹙,身上血腥气太重了。
“独闯合阳都城,”武月儿在他对面坐下,鼓着腮帮,“平定钦天监,攻破内廷司,一招万剑东来斩仙人,逼退合阳皇室两尊陆地神仙,两炷香之内从容离去。天陷关前,屠甲上万,击杀三位天象境大宗师,借天一剑,将合阳的陆地神仙打落指玄境。我不过是个小女子罢了,怎么配与苏掌柜相比。”
“你倒知道得仔细。”苏玄失笑。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莽撞,”武月儿埋怨道,“这次要不是我及时收到消息,派辛宰和天字营前去接应,你早就被乱刀砍成肉泥了。”
此刻的她,哪有半点执掌武周、君临天下的女帝模样,分明是个娇嗔的小女儿。
“数万铁骑,也拦不住我。”苏玄摇头。
“是,你最厉害。”武月儿撇嘴,“一入天象便化龙,你就不能安分些?去年才灭了王氏与悬空观,今年又平了钦天监和内廷司。”
“不灭他们,我心境难圆。”苏玄轻笑,“我入的是无敌道,此役之后,心境已臻圆满。不出三五年,我便要去武帝城,从王老怪手中夺回天下第一。”
“一入天象,便能斩杀陆地神仙,我听说合阳天子欲请你为天子之师,为何不应?”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
“没兴趣。”他翻个白眼,递过茶杯,“倒水。”
能让女帝亲自斟茶,天下间也只有苏玄一人。
武月儿为他斟满茶,递了回去,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当女帝感觉如何?”苏玄问。
“还能如何?”她抱怨,“每日有处理不完的政务,不是这里闹灾,就是那里决堤……还得时时提防各地藩王,江湖也是一潭浑水。”
“你又不来帮我。”她神情楚楚。
“少来,”苏玄淡然道,“武氏藩王,该杀的杀,该囚的囚,你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如今朝堂上下,还有谁敢反对你?我去做什么?天天替你站岗吗?”
“嘻嘻,这叫帝王心术。”武月儿抿唇轻笑,“站岗用不着你,不过侍寝倒是可以。不知苏掌柜对我送去的侍女可还满意?”她眨了眨眼。
“挺满意,很能干。”苏玄一本正经。
武月儿轻啐一口,脸颊飞红,怎会听不出他话中有话。
“喏,这是解药。”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瓶,说道:“每日服用三次,半个月后蛊虫就能逼出来。”
“多谢。”
苏玄没有推辞,接过玉瓶收好。
“回去告诉她,最好安分守己。若让我发现她有二心,定叫她生不如死。”
武月儿撇了撇嘴,忽然问道:“你要不要随我去神都一趟?”
“不去。”苏玄摇头。
“不去也罢,朕国事繁忙,就不陪苏掌柜闲谈了。”
武月儿起身走向马车,掀帘时回头轻笑:“苏掌柜,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件事,可不许反悔。”
马车在侍女簇拥下缓缓驶离凉亭,朝武周方向行去。
待车影消失在官道尽头,苏玄转身上马,继续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