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才刚刚开始。
三郡世家、悬空观、合阳皇室、内廷司、钦天监……一个都逃不掉。
“此时,那些世家应当已知公子踏入三川。”
祝玉研朱唇轻启,目光幽远。三郡世家皆是能左右朝堂之辈,绝非易与。
昔日阴癸派如日中天,她亦曾数度图谋三川,却屡战屡败,损失惨重。
“知道了又如何?”
他漠然道:“拦我者死。”
正午刚过,天色骤暗。浓云自四方涌起,闷雷滚滚,隐现天边。
“快下雨了。”
“赶紧回去!”
田里农人抬头望天,心知这场雨来得又快又猛,纷纷收拾农具往家赶。
春雷阵阵,乌云蔽空,狂风卷地,远山渐渐没入雾中。
水汽氤氲,群鸟惊飞,在大河之上盘旋。
雾气愈浓。远方,泾河奔腾,惊涛裂岸,数百丈宽的河面将山野与平原生生劈开,宛如天剑坠世,横贯千里。如此气象,非人力可及,唯有天地造化之功。
沿河官道平坦,堤上柳枝乱舞。灰蒙蒙的雨幕自天际压来,飞鸟归林,走兽匿迹。转眼间,暴雨如倾,吞没四野。
雨水顺斗笠滑落,苏玄远望,目光如刀,穿透重重雨帘。
一座雄城巍然矗立,泾河绕城而过。
“泾河城到了。”祝玉研策马而立,真气护身,风雨不侵,望着城池说道。
“雨一时难停,先进城歇脚,明日再行。”苏玄挥鞭策马,良驹长嘶,踏碎风雨。
“玄虎,快些!进城吃肉。”他朗声大笑。玄虎闻言兴奋跃起,窜至祝玉研马前,大步奔跃,一步数丈。
泾河城渐近,渡口前人马车轿纷乱,皆寻处避雨。河上十数艘渡船往来,梢翁撑篙,忙碌不休。
玄虎现身,码头上人群惊惶退避,马匹瘫软倒地,口吐白沫。
“好威猛的黑虎!”人群中一虬髯按剑大汉惊叹。
“你可晓得它来历?”身旁同伴笑问。
“不知。”旁人茫然。
“这黑虎乃苏剑神所养,”有江湖人道,“随他行走江湖数月,连灭二十三宗。如今黑虎至此,苏剑神必也来了。”
“苏剑神为何来泾河城?”有人疑惑。
“忘了么?”一青年士子道,“大河渡口,四大宗师围杀苏剑神,其中有王家家主。双方结仇已深,此番苏剑神亲至,必为寻王家了结。”
“这下可热闹了。”
“苏玄名列武评,再入江湖,连灭二十三宗,名动天下。”
三郡世家的底蕴深不可测,并非易与之辈。
正低声交谈间,两骑飞驰而至。男子剑眉星眸,女子冷艳妩媚,姿容绝世。
有人失声:“是苏玄与剑侍研儿!”
祝玉研目光扫过众人,冷哼一声,森然杀气骤涌,如修罗降世,冰窟临渊,渡口众人顿觉寒意彻骨,战栗难止。
先前还目光灼热的士子,此刻只剩恐惧,仿佛那绝色女子是索命罗刹。
“渡河。”苏玄淡然开口,策马前行。祝玉研敛起杀气,紧随其后。玄虎一跃入泾河,踏浪如履平地;两匹大宛良驹亦奔行水面,风雨不坠。
一白发老者望其背影,骇然吸气:“渡大河如行坦途……这是何等修为!”
跨过数百丈泾河,巍峨城池已近在数里外。城头甲士持戈林立,肃杀森严。
雷声轰鸣,暴雨倾盆,泾河怒涛掀十丈,渡船摇摆欲覆。梢公奋力撑篙,乘客紧抓栏杆,面无人色。
玄虎开道,双骑破雨奔向泾河城。雨幕中城门紧闭,旌旗猎猎。
城下立着一道身影,负手立于狂风暴雨中,周身毫无真气波动。雨水落身即消,风吹过体似无物。他仿佛与天地相融,化作雨、雷、云、风。
“吼——”玄虎骤停,兽瞳紧锁城门前的男子,煞气翻涌,啸声震得百丈雨水逆流而上。
那人身着儒袍,神色平静。城上甲士漠然按刀,无动于衷。
苏玄与祝玉研勒马,良驹不安嘶鸣。马上望去,见那儒雅男子三旬年纪,颌下留须,气度不凡。
“前方何人挡路?”苏玄问道。
“在下荀轲,在此恭候苏掌柜多时。”
“荀轲?”苏玄挑眉。
祝玉研蹙眉冷声道:“圣贤庄三夫子,天象境大宗师。”
“来得真快。”苏玄低语,随即扬声道:“荀夫子等我作甚?”
荀轲淡然答:“请苏掌柜退出江湖。”
“凭什么?”
他反问道。
荀轲说:“数年前,苏掌柜一人一剑,护送西凉世子北上出关中,干预朝堂之事,违背江湖规矩,杀了三郡王家的王秋蝉。后来在大河渡口,又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