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送走客栈众人,她才松了口气。与凡人往来,总须拿捏分寸,不远不近,实属不易。
琴音再起,随风流转,时而如剑鸣铮铮,时而似月映江心。
沉浸在这琴声中,苏玄识海内正反复推演霸剑术第三式。
“轰——”
一股磅礴真气自他周身迸发,雷火交织,风起云涌,掀起祝玉研的裙袂。
她神色未变,指下琴音不绝。裙带随风翩跹,勾勒出曼妙身姿。
她凝望着那道身影,眸中流光微转。
“铮铮——铮——”
低沉剑鸣响起,道道剑气自虚空中浮现,变幻不定。
寒光流转,剑影碎而又生。
剑势破空而出,震起无形涟漪。池塘水波荡漾,落叶纷飞。
剑招时而霸道,时而凌厉,时而奇诡,时而杀气四溢。
剑势随心动,苏玄心境的变化直接影响着剑式的流转,他正在不断探索最适合第三式的心境——是断风雪的锋芒,是摧山雷火动的霸道,还是将二者合一。
识海之中,心力凝成的身影手持剑光,不断挥出各式剑气,每一道皆不相同,或锋锐,或雄浑,或诡谲,或刚猛。
庭院内剑气纵横,十丈之地化作绝境,常人难近,纵是金刚境武者踏入,也难逃万剑撕裂之危。
一曲终了,祝玉研起身回小楼准备晚膳,餐毕照例为苏玄留出一份。她烧水沐浴,更衣后登上小楼,温一壶青酒,读会儿书,便安然入睡。
次日醒来,生活依旧。她渐渐习惯如此日子,不必忧心门派兴衰,不必费神勾心斗角,江湖风雨被隔绝于小楼之外。
对镜细致贴好花黄,唇纸轻抿,换上一袭白裙,数日过去,苏玄始终沉浸于修炼未醒。天气日渐暖和。
池塘边老柳抽新芽,翠色如宝石闪烁。春风吹拂翠微山、西凉河与七侠镇,拂过池塘与竹林,处处绿意萌发。
细雨过后,春回大地,庭院生机盎然。苏玄每隔十五日苏醒半日,随即继续修剑。
祝玉研愈发适应侍女之职,将庭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修剪果枝,清理池塘,洒扫庭除,每日出门采买炊煮。谁又曾想,她曾是威震武林的阴后、魔门第一高手?
“玄虎,乖乖练功,听见没有。”
晨光初现,她提篮出门,回头叮嘱:“偷懒的话,看我如何收拾你。”
玄虎低吼两声,拉着数万斤巨石绕院而行,待大门合上后才停下铁索,跃上三楼小睡回笼。
白衣修身,裙裾飘逸,长发盘髻,玉簪斜绾。她挽篮行于街市,却无人敢多看一眼——早有人领教过她的手段,当初心存妄念者被她一脚踹出十数丈,自此再无人敢招惹。
“研姐,今儿这么早去买菜?”
佟湘玉执扇立于客栈门前招呼。
“佟掌柜,”祝玉研微微颔首,“今日公子出关,想多备些新鲜羊肉。”
掌柜的凝目相望。
“我脸上沾了东西?”她不解。
“没、没有,”佟湘玉抿唇轻笑,“只是觉得研姐今日打扮得格外好看。”
“没这回事。”
祝玉研浅浅一笑,直接走向集市。
“研姐的样貌真是无可挑剔。”
掌柜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你也很好。”
老白称赞道。
“真的?”
掌柜的喜形于色。
“自然是真的。”
白展堂挑眉说道:“我何时骗过人?”
“真不害臊。”
正拿着扫帚扫地的郭芙蓉一脸不屑:“老白你良心被狗吃了吧。”
“郭芙蓉!”
佟湘玉叉腰一喊,吓得郭芙蓉扔下扫帚就往后院跑:“我去洗衣裳了。”
掌柜的跺跺脚,看向老白。
“真的,掌柜的,你就是平时不怎么打扮,要是稍微用些胭脂水粉,肯定不输研姐。”
老白面不改色地说道。
“嘻嘻,没办法,谁让额天生就这么好看。”
掌柜的掏出一面小镜子,边照边满意地上二楼去了。
客栈里
擦完桌椅、扫完地的老白和洗完衣服的郭芙蓉正说着闲话,楼上房门打开,佟湘玉走出来,站在门口,有些害羞地问:“你们看我这妆化得咋样?”
两边脸颊涂满了腮红,活像猴子的红屁股。
郭芙蓉强憋着笑,最后还是没忍住。
“哈哈哈!”
“掌柜的,你的脸跟猴屁股似的。”
“哎哟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被郭芙蓉这一笑,佟湘玉脸更红了,眼巴巴望着老白,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