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天,四皇子与廉氏在神都的势力折损大半,手段狠厉。
苏玄无心过问这些,每日只随武月儿往返于问心阁与大兴宫。
她亦按兵不动,手握五千禁军,静守皇城。
苏玄倚楼听雨,淡看纷争,日子倒也闲适。
两日后,数百杀手突袭大皇子武文府邸。武文早有防备,双方激战,最终杀手退去。
整座神都杀气弥漫,如阴云压城、暴雨倾盆。
即便身处皇城,苏玄也嗅到隐约的血腥。
杀戮拉开序幕。
皇子接连遇害,六部官员亦难幸免,朝中高位者人人自危。
苏玄望向远处大兴宫,那位奄奄一息、卧于龙榻的老皇帝,正为身后之路悄然布局。
他要为武周留下清明的朝堂,在此之前,世家权贵在朝中扎根太深,势力盘根错节。
深至连他这个皇帝也不敢轻易撼动,而今弥留之际,他要借皇子们彼此争斗,自相残杀。
最终活下来的那一个,也将由他选定的人一并铲除——如此,武周方有明天。
殿门紧闭,纱帐后静立两名老太监。龙榻上的老皇帝双眼发白,唇瓣干裂,怔怔望着殿顶。
许久,他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喊道:“月儿。”
守在外头的武月儿推门急入:“父皇,月儿在此。”
“走了几个了?”
武月儿知他所问,低声答:“四哥、六哥、七哥、八哥都已不在了。兵部、吏部、户部尚书,也遭刺杀。”
“好,好啊。”
老皇帝大笑,“他们侍奉几十年,正好陪朕一同走。朕走了,他们留着,不妥,不妥啊。”
“父皇别胡说,您定能长命百岁。”
武月儿眼眶泛红。
“傻孩子,世间谁能不死。”
老皇帝慈爱地抚了抚她的发,“你若为男儿身该多好……众皇子中,父皇最疼的就是你。”
“父皇……”她哽咽难言。
“莫哭。”
老皇帝道,“待朕走了,不论谁登基,你都可做安平公主,一世荣华。先出去吧,朕还不能走……还得撑下去。”
两名老太监高呼:“传太医!”
不久,白发太医入殿,取出银针为老皇帝渡气续命。
武月儿退出大殿,拭去眼角的泪。
“两天。”
苏玄开口,“你父皇最多只剩两天。”
“去陪他吧,我去将神都城的水搅得更浑。”
说罢,他抱剑转身离去。
如何搅浑一池水?
最直接的法子,便是 ** ——杀许多人。
这些人此时不除,日后也要除。不除他们,武月儿的皇位便坐不稳。
雨未停,神都笼罩于狂风暴雨中,街上行人匆匆。
皇城司兵卒四处巡逻,连日来,神都厮杀不断。
多位皇子惨死,动辄灭门屠府,为武周皇城蒙上血色阴影。
上至六部官员,下至平民百姓,人人自危。大理寺、刑部、皇城司尽数出动,仍无济于事。
整个神都已成一潭浑水。为夺那至高皇位,莫说手足——若有能力,他们连大兴宫中那位也不会放过。
大雨滂沱,水雾迷蒙,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天色早早昏沉。
武月儿带着老妪回到问心阁。离宫前,她去见了老太医。
如苏玄所料,她父皇大限就在两日后。这意味着,帝位之争,必须在这两日内见分晓。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她并未入眠,只在楼阁中静 ** 着。桌上的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老妪提着火炉走近,替她驱散雨夜的寒意,轻声劝道:“小姐,去歇息吧。昨夜你几乎未合眼,再这样熬下去,身子会撑不住的。”
“婆婆,我没那么娇弱。”
她摇摇头,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目光虽落在书页上,神思却早已飘远。
“轰隆——轰隆——”
震耳雷鸣炸响于皇城上空,道道电光纠缠如蛇,惨白的光芒撕裂夜幕,映进大殿,如剑光一闪,又瞬息隐没。神都再度陷入黑暗。
风声、雨声、雷声、蛙鸣、竹摇声交织在一起,她这一等,就是大半夜。
后半夜,雨势更急。
殿内灯火昏黄,在风中摇曳。武月儿走到门边朝外望,只见雨幕厚重,数丈之外已看不清晰。
雷声渐远,风雨转柔,竹木轻摇,池中荷叶舒展,仿佛欲接天而去。
神都城内,神龙大道上,大皇子府一片寂静。
草木竹石皆沐于风雨中。经历前次刺杀,府中戒备森严——府外有皇城司数百精锐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