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苏玄撇嘴。
“这回救你,我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你准备如何回报?”
她击掌:“阿大,进来。”
门被推开,铁塔般的汉子走入,正是曾随武月儿前往客栈的那人之一。
此刻他却只剩一臂,另一只袖子空空荡荡。
“阿大的左手,是因救你而被内廷司高手斩断的。”
武月儿道。
“你打算怎么赔?”
“既然是为救我失的左臂,”
苏玄淡然:“我便赔他一只左臂。取刀来,我向来不喜欠人情。”
“不必不必。”
憨厚的阿大连连摆手:“能为苏掌柜断一臂,是在下莫大的福分。”
“看,他不要我赔。”
苏玄撇嘴。
“你这头笨驴。”
武月儿没好气地一掌拍在阿大肩头,骂道:“怎的这般愚钝。”
阿大默然,心中却想:若真敢要苏公子赔手,公主立时便会翻脸。
“出去出去。”
她嫌弃道。
阿大默默退出房间。
“你也真是,见势不对就该速退,何必与对方死拼到底。”
武月儿理了理额前发丝:“枉我此前赞你为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竟如此莽撞,我看你跟阿大那笨驴相差无几。”
“可知你伤得多重?阿大带你回来时,浑身外伤过百,五脏俱裂,经脉几断,若非你有金刚不坏体,大罗神仙也难救。”
“还费了我两支千年人参,那可是父皇所赐的楼兰贡品。”
“我又无翅,不能飞天遁地,如何逃得?”
苏玄道:“那般情形,唯有死战,斩尽敌手,方有一线生机。”
“瞧把你能的。”
她白了一眼:“苏掌柜神功盖世,大河渡口何等威风,杀四大宗师如屠鸡犬,枯枝作剑,破甲三千,如今已传遍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小姐,参汤好了。”
侍女在门外唤了一声,武月儿起身去接。
“我自己喝吧。”苏玄说道。
“好啊。”她嘴角轻轻一扬。
一时静默。
苏玄才发现自己双手也缠满绷带,稍一动便疼得钻心。
“还逞强。”
武月儿在床边坐下,一勺一勺喂他喝完,又取出手绢替他擦了擦嘴角。
“乖乖躺着养伤,别乱动,否则伤口裂开,疼的是你自己。”
说完,她走到桌边坐下,悠闲地端起茶杯:“要是闷得慌,我可以弹琴,也可以念书给你听。”
“我要睡了。”
苏玄挪回枕上,闭了眼,没过多久便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这些日子,他倒过得安逸。吃饭、擦脸、喝药,都由这位武周公主亲手照料,她偶尔抚琴,或读几页书给他解闷。
转眼又过了半月,外伤渐渐收口,终于能拆去绷带。
他痛快地沐浴更衣,换上干净衣袍走出房门。正是午时,庭院里阳光炽烈,园中却绿荫掩映,颇为凉爽。一池碧水随风轻漾。
琴音袅袅,白鹤翩翩,武月儿坐在草垫上抚琴。
苏玄踱入凉亭,负手轻哼着小调,惹得她回头轻嗔:“别打乱我的琴韵。”
他斟了杯青酒,迎着湖风,只觉浑身舒畅。在床上躺了近两个月,从未如此渴望过阳光。
若非金刚不坏之躯的强韧体魄,加上武月儿源源不断供应的珍稀药材,他也不会好得这般快。
“这是什么地方?”他望向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城池矗立天地之间。
“神都。”她答道,“武周皇城。这儿是城外二十里的一处别苑。”
“神都啊……”苏玄轻笑,“头一回来,不过看起来,不如京师气派。”
“是稍逊一些。”武月儿点头,“但很快就不一样了。”
“为何?”
“因为我要登基,成为武周的天子。”她扬眉,气势凛然。
“原来你想做皇帝。”苏玄并不意外。
“怎么?你不吃惊?若我成了,便是九州千古第一女帝。”
“与我何干?”他别过脸。
“第一,我是江湖人;第二,我是大明人。”
“我要你助我登上帝位。”武月儿注视着他,一字一字认真说道。
“这是第一件事?”苏玄语气平淡。
“是。”
“好。”
“何时动手?”
“不急。你安心在此养伤,时机到了,我自会告诉你。”武月儿顿了顿,“明日我要进神都,或许几日才回。”
“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