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离开客栈的苏玄。

    披着残阳,沿官道向西南行去。道旁山岭连绵,古木参天。

    山势如夜叉,江河似蛟龙,暗处藏鬼魅,狼嚎似修罗。此去千里,山高路险,恶水难渡,绿林强盗遍地,劫道者不计其数。

    因此夜间官道几乎不见人影,即便有,也是七八人或一二十人结伴,腰佩兵器。

    若财力足够,便会雇请武人护卫,多是当地武馆弟子。

    夜色渐深,大日西坠,天幕骤暗,一轮明月升起,洒落皎洁清光。

    千里大地覆上银霜,宛如素缟。仅仅一夜,苏玄已奔出数百里。

    天微明时,途经一处村镇,道旁有摊贩摆卖。

    “驭——”

    他扯住缰绳,黄棕马骤停。翻身下马,走向路边的食棚。

    “公子想吃点什么?”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粗布衣裳,面带风霜。男子矮胖,女子瘦高。

    “有什么吃的?”

    他拴好马,随口问道。

    “有荤面、素面,还有烧饼。”

    妇人擦了擦手,略带腼腆地回答。苏玄的衣着气度,一看便非寻常人家。

    平日即便遇上这样的富家公子,对方也多半不会多看这种小摊一眼,

    更别说坐下来吃东西。

    “来五碗荤面,再加二十个烧饼,肉多放些。”

    苏玄微微一笑,取出二两银子放在桌上:“不用找了。”

    “这怎么好意思。”中年妇人捏着银子,急声道,“公子,这些银子买下我们整个摊子都够了。”

    他在长凳上坐下,随意说道:“收下便是,多给我切些肉来吃就好。”

    “老婆子,你快去村里再称几斤好肉来。”矮胖男人接过银子,连忙对妇人说。

    “这就去。”妇人转身离开摊子,小跑着进了旁边的村子。乡里人朴实,承了一寸情,就想还一尺恩。

    男人一边揉面,一边开口:“小老儿祖上出过厨子,传下几门手艺,待会一定让公子吃得满意。”

    “吃饱就好。”

    苏玄轻笑,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茶味清甜爽口,咽下后唇齿间留着隐约的苦意,想来是加了不少草药。

    没过多久,摊主端上一碗牛肉面,又拿来几张烧饼:“公子先吃着,烧饼配面汤,味道极好。”

    他吃完一碗,男人就再盛一碗。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妇人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块鲜肉,剁碎后夹进烧饼里。就着热腾腾的面汤入口,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公子爷,如果还不够,老汉可以再去准备些。”矮胖男人憨厚地笑道,“今日出摊早,备的料不多。”

    “不必,已经够了。”

    苏玄摆摆手。

    吃饱喝足,又装了一袋凉茶,他翻身上马,继续赶路。据方才摊主所说,前方二十里处有条大河,名为界流河。一河分隔两岸,东为天南郡,西为天北郡,只要渡河,便出了天南郡地界,进入天北郡。

    这点路程,以黄棕马的脚力,不需多久就能赶到。他策马奔驰,官道平坦,两侧翠竹连绵,远处隐约传来江水奔流之声。

    山风轻拂,竹木摇曳,青鸟啁啾,雄鹰翱翔于山涧深谷之间。远山隐于晨雾,时现时没。百丈瀑布从高处跌落,声如惊雷,震响山野,灵猿长啸,回荡空谷,久久不绝。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大江自山岭深处浩荡奔来。浪涛翻涌,拍打两岸,朝阳映照河面,泛起金黄粼光,灿若碎金。

    黄棕马渐渐放慢脚步。远远地,望见河岸渡口处停着一艘渡船,随波起伏。甲板上立着一人,只是雾气朦胧,距离尚远,看不清面容。

    苏玄驱马向前,凉风扑面,吹动衣衫,丝丝凉意驱散了倦怠。他眯起眼,心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但他并未停步,仍骑着黄棕马走向渡口。近前勒马,只见大船静静泊在渡口边,甲板上立着一人。那人身穿青色道袍,约莫三十来岁,脸颊清瘦,双目炯炯有神,精光四射。

    他怀抱拂尘,背负一口带鞘长剑。奇怪的是,船身随波摇晃,道人的身形却纹丝不动,明明站在船与河水之间,却又仿佛独立于二者之外,虚实难辨。他明明立在那里,却又似不在;若闭上眼,竟察觉不到他丝毫气息。

    道人静默地注视着苏玄,目光深邃而明澈,仿佛要洞穿他的一切。苏玄同样端坐马背,回望着道人。

    “如今连道士也出来摆渡谋生了吗?”

    他眉梢微扬,语气淡然。

    “十两银子,送本公子过河。”

    他从袖中取出银钱,向道人掷去。道人并未伸手去接,任那银两落入水中,溅起一圈涟漪,转瞬便沉入河底,消失无踪。

    片刻之后,

    道人面容无波,怀抱拂尘,手持道礼,沉声说道:“贫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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