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片刻,玄虎终于精疲力竭地爬上岸,甩了甩湿漉漉的身子,跟在苏玄身旁,沿小路返回宅院。
苏玄背负双手,远眺前方。初春时节,正是最繁忙的时候,南来北往的商队、耕种的农人、叫卖的货郎络绎不绝,七侠镇也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远远便能听到喧闹的人声。
穿过竹林,从后门踏入苏宅,小家伙一见到宽敞的庭院,立刻撒欢奔跑起来。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苏玄招了招手,玄虎立刻小跑着过来,温顺地趴在地上。“以后不准随便伤人,听见没有?没我的允许,也不许私自出院。”
玄虎很有灵性地点点头,几乎苏玄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每次回来,苏玄总要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这次也不例外。
山中清静,可日子终究比不上镇里舒坦。那种苦修生活,偶尔过过尚可,真要一辈子困在山里,他非疯不可。
小楼三层,他披着白色长袍,倚在栏杆前,手执一杯竹叶青,边赏景边晒太阳。
阳春三月,暖风拂面,西凉河畔杨柳抽了新芽,随风轻摇。
河面上七八条船随波起伏,大的是渡船,小的是渔舟。
斜阳西沉,渔歌袅袅,一片金黄铺满山野。
隔壁客栈喧闹声不绝,一听便知生意红火。
“大嘴,一个鱼香肉丝、一盘爆炒肥肠,加个酸菜红豆汤!”
老白在堂中高喊。
“掌柜的,快打点酒来!”
“周掌柜,您请进!”
“唐掌柜,有空桌,先喝杯茶,马上给您安排!”
客栈门口人来人往,多是熟客。
“展堂,快把桌子擦干净!”
“老周,来这边坐!”
佟湘玉、白展堂、后厨大嘴催菜的声音,和食客的谈笑混成一片,连巡街归来的老邢都忙着招呼客人。
“日子真是越来越红火了。”
苏玄轻轻一笑,随即用真气传音给老白。
客栈里,正跑堂的老白愣了愣,随即朝后院喊:“大嘴,晚饭多备点菜,小苏要来吃。”
“啥?”李大嘴拎着勺子快步出来,“小苏今晚过来?”
“对。”老白笑着点头。
“你咋知道的?”佟湘玉白他一眼,“别是糊弄我们。”
“就是,”老邢敬完酒凑过来,“我老弟人都不在,咋跟你说的?”
“这叫千里传音,听我的准没错,快去准备。”老白道。
“你要骗我,”老邢拍拍官刀,“晚上我老弟没来,可饶不了你。”
“人要是没来,把我大卸八块都行。”老白挑眉。
“说的啥话嘛!”掌柜的嗔怪,“能不能讲点吉利的?”
佟湘玉来七侠镇差不多一年,和街坊都熟了。老邢和老白知道她那爱说道的性子,一说起来就没完。
两人互相使个眼色,各自散开。
“周掌柜,吃好喝好!”
“老钱,喝好吃好!”老邢继续招呼。
“走菜喽——”白展堂一溜烟钻进了后院。
中院小楼中,苏玄收回视线,靠进椅子里,任残阳余晖洒在身上。
院子里,玄虎正从前院跑到后院,又从竹林钻到花坛,再跳上凉亭,玩得尽兴。
等把整个院子都转熟之后,它悄悄从中院的花丛里跃出,一纵两丈高,跳上二楼,接着沿柱子攀到了三楼。
圆滚滚的脑袋从栏杆缝里探进来。
“啪”的一声,几十斤的身体猛地砸进苏玄怀中。若不是他体魄强健,换作普通人,这一扑怕是得躺上三五天。
小家伙蜷起身子,开始打盹。
如火的夕阳缓缓沉下大地,天色转暗,自翠微山吹来的晚风带着凉意。
杯中酒见底,苏玄又斟一杯。夜幕垂落,山野寂静,街上行人渐稀。
“玄虎,走,带你去认识几个新朋友。”
他轻拍它的脑袋,起身伸了个懒腰,小家伙也落在地上。
同福客栈里,老邢与老白正就着花生米喝酒,小贝和佟湘玉则在门口左右张望。
大嘴此时还在厨房准备菜肴。
“掌柜的,小苏啥时候到?我这菜随时都能上桌。”大嘴掀开后院的帘子问道。
“再等会儿吧,”佟湘玉应道,“记得多备几样小苏爱吃的。”
“放心,”大嘴说,“爆炒肥肠、青椒炒牛肉、酸菜鱼、水煮肉片、小鸡炖蘑菇,都是他最喜欢的。”
“还有那半只羊,炖好了没?”老白插嘴。
“锅里炖着呢,香得很。”大嘴说着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显然在厨房没少偷吃。
“老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