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慢点喝,省着点儿,可别糟蹋了。”
老黄看得心疼。
“你哪来的黄酒?”
西凉公子塞好盖子,把葫芦扔给苏玄:“吕掌柜,喝口酒暖暖身子。”
苏玄也不推辞,接过来就饮了一大口,
随即表情微妙:“这酒怎么那么像我店里那坛陈年黄酒?”
“嘿嘿,掌柜鼻子真灵。”
老黄 ** 葫芦收回,讪讪地说:“临走时顺手从客栈装了点。”
苏玄擦了擦嘴角:“从广阳府到逆流河,八十里左右,不着急,慢慢走就好。”
“逆流河那边有位‘朋友’等着,让他多等会儿。”
几人自然明白这“朋友”指的是什么。
“谁?”少年好奇。
“不清楚。”苏玄摇头。
“是三郡世家之首,王家家主的胞弟,有‘诗剑双绝’之称的王秋蝉。”
秋叶接话,神色郑重:
“这人天赋极高,十五岁入江湖,二十岁退隐,在落花阁读书十年,
连破金刚、指玄两境,直入天象。据说还是圣贤庄孟夫子的弟子。”
“八年前,他在倾河边以一首《落花词》,杀了帝邪门主素问天。”
“五年前,孤身北上,入大漠,连灭拓跋三部,生擒单于献于合阳皇城。”
“三年前,入西凉,踏王府三天三夜,之后便一直留在落花阁。”
“没想到这次为了你,他竟然出阁了。”
秋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少年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偷瞄苏玄。
“这人很强。”老黄也神色凝重。
“你怎么知道?”少年挑眉:“老黄,我总觉得你最近有事瞒着我?”
这些日子老黄的言行,渐渐颠覆了少年对他过往的认知——
这还是那个干啥啥不行、遇事就跑、被狗追着咬的老黄吗?
“说!你究竟是谁?什么时候把老黄夺舍的?”少年佯装凶狠。
“哎呦公子,你可别开玩笑了。”
老黄咧嘴想笑,寒风却从缺了的门牙灌进来,冷得他一哆嗦。
“我哪有什么事瞒你,”老黄解释,“这些不都是听说书、听江湖人吹牛听来的嘛。”
少年想了想也是,老黄这么胆小,哪会武功?好几次还被狗追着咬屁股,疼得直叫。
“王秋蝉,”苏玄摸着下巴,“倒是个像样的对手。”
三教同境未必不如武夫,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走吧。”
四人放缓马速,悠闲地沿官道前行。
雪景看久了,也觉得无趣,这一路连一座小镇也看不见。从广阳府向北的路不少,而通往逆流河的这一条最是难行,因它是通向苦寒的西凉之地。
漫天漫地都是雪,天上、地面、山头、树梢,无不被飞雪笼罩。寒风呜咽,簌簌穿行在白茫茫的荒野中。
一路上,连个可供歇脚的村庄也没遇上。
“掌柜的,看见那座最高的雪山了吗?”
秋叶指着远处说:“只要从那山脚下穿过去,就到逆流河了。”
“你们知道它为什么叫逆流河吗?”她故意顿了顿。
“不知道。”苏玄摇头。
“因为一到冬天河面结冰,河水就会从东向西倒流,”秋叶解释道,“年年如此,只要冰封,就会逆流而上,所以才得了这名字。”
“真有那么神奇?”少年不以为然,“我看多半是谣传。”
“是真的,”秋叶坚持,“等到了河边,你就知道了。”
“驾!”
“我倒是真想亲眼看看。”苏玄扬鞭策马,黄棕马如风般奔出十余丈。山风自远谷吹来,卷着鹅毛大雪,扑在身上,寒意刺骨。
转入山脚,青松古木遮住落雪,雪势小了许多。曲径通幽,暗香浮动。
清泉自岩上滴落,汇成石间溪流。泉水自地下涌出,冬暖夏凉,从不结冰。沿山脚小道走了约半个时辰,天色渐晚,晚风愈紧。
转过山脚,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大河自山涧深处奔来,河道穿过群山,两岸皆是绝壁。河上横跨一座铁索桥,锈迹斑斑,桥面木板历经风雨,早已腐朽不堪。
东缺一块,西少一处,处处破洞,积雪垂挂,冰棱密布。有的窟窿被冰雪覆盖,若不小心踩上,便会坠入十多丈深的河水中。
“看吧,我就说世上哪有这么奇的河,果然是谣传。”
少年下马,立在桥畔望向河面。翠绿的河水如流动的宝玉,自上而下流淌。清波之中,可见许多游鱼或顺流而下,或逆流而上,时而跃出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我说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