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压下的擎天掌印蓦然停滞,仿佛凝固。一道亮痕自掌中心绽开。
“砰!”
裂痕迅速蔓延,如蛛网密布,又似琉璃镜面碎地。
“砰!”
巨掌崩散,化作纷飞雪片,被残余剑气裹挟,在雪海中咆哮肆虐。
“嗒。”
苏玄飘然落回马背,剑锋倒转,锐利目光穿透风雪,望向某处。
“若只有这点本事,不如早早退去,免得白白送命。”
他纵声大笑,语带不屑,宛如在对蝼蚁说话。
“这便是吕掌柜的真正实力?”
西凉公子神情震撼,喃喃低语,尚未从那一剑中回神。
“如此惊天剑术……我竟曾以为吕掌柜不通剑道。”
少年面露自嘲。
“公子可还记得翠微山中那座被斩断的山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老黄曾是天下顶尖的剑道强者,
虽封剑多年,修为犹在。仅凭这一剑,他便觉得:
不远处那名男子,恐已跻身九州剑术宗师前十之列。
哪怕自己处于巅峰状态,要挥出如此锋锐的一剑也绝非易事。
“你的意思是说……”
少年听了老黄的话,先是一怔,随即恍然:“那座山是被吕掌柜一剑斩断的?”
“应该是的。”
老黄点了点头。
“嘶——”
西凉公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一剑断岳三百余丈,这家伙还是人吗?
此刻再看向那男人的背影,简直像是在看一头怪物。
苏玄并未理会身后投来的惊异目光,只是隔着漫天风雪,静静与那断崖上的道人对视。
崖顶之上,鹤发童颜的道人面色阴沉。他清楚感知到自脚下雪海中升腾而起的凛冽杀意。
“李老怪从哪儿招来这么个小怪物……”
道人喃喃低语,往事倏然浮现脑海,一道身影挥之不去。
仅仅一剑,
便破去了他当年布下的大阵。
那时,
那个男人尚未断臂,亦如眼前的苏玄一般,仗剑行走江湖,杀得儒释道三教强者人人自危。
甚至比如今的苏玄更加耀眼。
一甲子过去,
走了一个李老怪,如今又教出这样一个小怪物。
这天下武者,还如何安生?
蓦然间,
一个荒唐的念头自心底升起——
难道一甲子前败给那个老怪物,
一甲子后的今天,
又要败给他的徒弟?
不可能!
道人连连摇头,强行压下这荒谬的念头。
不可能,
绝无可能!
“阴阳逆乱,杀!”
道诀点落虚空,再度引动天地之势,层层杀机如网,以天地为掌、风雪为剑、杀机为刃。
白茫茫的雪海之中,
片片飞雪怒吼冲霄,
缓缓凝成一柄巍峨神剑,矗立于云海之间。霎时间,肃杀之气暴涨!
天地之力不断注入神剑,使其威能倍增,吞噬风雪,剑身愈发明亮,凛冽的杀气与剑气不断迸发。
宛如一柄开天辟地的神剑,欲将这片天地一分为二。
比先前强横十余倍的天地威压轰然降临,胯下战马不安嘶鸣。
然而那道身影依旧岿然不动。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不动如山。
体内气血轰鸣,筋骨震动,血肉中迸发璀璨金光,肉身如龙象般雄浑。
苏玄虽不精阵道,却也察觉到这座大阵的玄奥——乃是天象境强者截取天地之势,借阴阳五行所布。
此阵蒙蔽六识五感,遮掩天机,集困、杀、镇于一体,玄妙非常。
一旦踏入阵中,便难以借势天地,而布阵者却能执掌天地之力。
此消彼长之间,入阵者实力先损三成。若是儒门天象境入阵,恐怕更要折损五成。
而布阵之人,则凭空增添五成威力,举手投足皆可调动天地之势,可谓强横至极。
然而苏玄本身并未踏入天象境,他如今仅是金刚境,距大金刚境仅半步之遥。
他体内气血如虹,筋骨似钢,真气磅礴,走的乃是金刚炼体之路,本就未曾借势天地。
因此,这座大阵对他的削弱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无处不在的威压,反而持续锤炼他的身体,促使九重金钟罩逐渐逼近大圆满之境。
神剑成形之际,汲取了雪海大半风雪之力,自高空向苏玄斩落。
杀机凛冽,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