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问。”女子道,“只消备齐贵店最拿手的菜式,务选用料上乘。”
“一定一定。”小米连连点头如捣蒜。
待女子离去,他迫不及待地捧起金锭,凑到眼前细细端详。仍不放心,又用牙轻轻一咬,终于确信这是真金。
“真金......发财了......”小米喜形于色。
他并未惊动苏玄,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金锭锁进柜台后的钱箱,自此寸步不离地守着柜台。
这般煎熬着实难捱。小米的视线一刻不敢离开钱箱,连眨眼都生怕错过什么。夜半时分常被噩梦惊醒,总要立即开箱查验方可安心。连日下来,他已是面色枯黄,神情恍惚,眼窝深陷,终日伏在案上死死盯着柜台。
光阴在漫天飞雪中悄然流逝。
第八日破晓时分,院中雪人忽然微动,覆身的积雪簌簌飘落。苏玄缓缓抬首,任冰绒落于面颊,化作沁凉寒意流转全身。
他平举三尺竹剑,拂去剑身霜雪。闭目凝神片刻,倏然睁眼。
“剑一。”苏玄轻语,“断风雪。”
竹剑凌空斩落的刹那,漫天飞雪骤然凝滞。
漫天大雪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擒住,朝苍穹倒卷而去。
狂风嘶吼,剑光破空。
七侠镇上空骤然开阔,百丈之内雪迹全无。
这一剑,
斩断了漫天飞雪,
所有雪花堆积在百丈高空,凝成一片苍茫奇景。
街上行人纷纷仰首,面现困惑:
“雪怎么停了?”
“方才还纷纷扬扬的。”
“雪停了,快出来玩呀!”
孩童们奔出家门,在无雪的街巷中呼朋引伴,嬉戏追逐。
百丈高空朦胧不清,常人难辨,却有眼力卓绝的江湖客举首凝望,一个个神情凝固,如遭雷击。
“飞雪竟被生生截断……”
“只悬于百丈之上。”
“此等异象,闻所未闻。”
众人惊骇难言,久久不能回神。
尚儒客栈后院,
苏玄遥望天穹上那一剑斩出的断痕,微微颔首。
“嗤——”
竹剑归鞘,积雪轰然倾落,横跨百丈,势头更胜从前。
苦修多时,终有所成。
霸剑术第一式——“断风雪”,已然创成。
一身武学熔铸一炉,踏出了属于自己的武道,
剑境亦突破桎梏,得见真我。
他轻哼小调,掀帘欲入大堂,却冷不防吓了一跳——
帘后立着一道蓬头垢面的人影,面色发青,眼圈乌黑,眼中布满血丝,
形如幽魂。
“吕掌柜,你可算醒了。”
小米嗓音嘶哑,带着疲惫与埋怨。
“你是……小米?”
苏玄迟疑。从前的小米虽衣衫褴褛,却神采奕奕,
眼前之人却判若两人。
“吕掌柜,我就是小米啊。”他委屈道。
“那个,小米啊,”苏玄挠头低声道,“年轻人要懂得节制,身子垮了,往后怎么娶媳妇?”
说着拍拍他肩:“有点钱也别总往烟花之地跑。若实在寂寞,我明日就找媒人为你说亲。”
“吕掌柜别胡说!”小米忽然挺直脖子争辩,“我小米是正人君子,怎会去那种地方!”
听了他一番解释,苏玄一时无言。
“你就为了一锭金子,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吕掌柜,那可是拳头大的金子啊,”小米摇头叹道,“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那么多钱。”
“这些日子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一闭眼就梦见金子丢了。”小米走路时都摇摇晃晃的。
她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吃饱喝足,又洗了个热水澡,便上楼到客房休息去了。
大堂里,苏玄烧水泡了一杯热茶,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拿起一本珍藏的小人书,津津有味地读着。
这本书是他前几天从一个书摊上买来的,图文并茂,文字生动,插图也十分精美,画工超凡,仿佛超越这个时代千年。
苏玄心想,若有缘,一定要亲自见见这位画师,好好交流心得。
至于小米提到的那位神秘客人,他并未过多在意。这两年,苏玄见过的富贵人物数不胜数,一锭金子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不过,俗话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他提前两天预定了所需食材,到时会直接送来。既然对方不缺钱,那就挑最贵、最好的准备。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也不用心疼。
第十天,雪依旧在下。
苏玄一早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