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点头,再度感慨丁舟的远见。南阳初定,八郡未稳,丁舟却已谋划数年后的文教大业。
他心中暗叹,自己与丁舟的差距,似乎又远了几分。
“我先去回信,再通知子龙和老典早做准备。”郭嘉行礼告退。此行返下邳,算是凯旋,想到北方曹操正率数十万大军出征,袁绍仅据一州,而己方坐拥四州之地,外加魏郡及荆扬八郡,实力堪比一两州之众,郭嘉心头不禁澎湃。
民心所向,众志成城,兵器精锐,操练精熟。
无论速决抑或久持,现今之师皆可从容应对。
郭嘉离去后,丁舟再度唤来亲卫,命其往黄府递送名帖。
先前他以化名与黄月英相交,五日间这姑娘几乎日日造访太守府。幸得丁舟早有嘱咐,兼之黄月英本为黄忠族亲,其真实身份终未泄露。
短短五日,黄月英已然成为丁舟的敬慕者,对其机关术推崇备至。若非丁舟劝阻,这姑娘怕是要行拜师大礼。
着实,此女于机关之道极具天资,往往稍加点拨便能心领神会。至此丁舟确信,黄月英确为当世罕见的奇女子。
如今时机已至,当以真身份相见了。
转瞬间,收到名帖的黄府却陷入迟疑。
"知润先生的名帖?可要遣人暗中询问太守府那位侄媳妇?"正厅内,黄承彦之妻——亦即黄月英生母——闻得丁舟投帖,不禁蹙眉。其所谓侄媳妇,正是黄忠之妻宋氏。
论辈分,黄承彦当称黄忠为侄,故唤黄月英作小姑。实则黄月英乃黄承彦幺女,而今黄承彦已年逾半百,鬓发如霜。
"妇道人家能知何事?莫非真以为知润先生会向她透露底细?况且曹军入城以来广施仁政,皆赖这位知润先生统领。见上一面亦无不可。"
经由这些时日观察南阳变化,黄承彦对丁舟及其所率曹军已有所认知。
"只是不知,这位被誉作曹军神明的知润先生,寻老夫究竟所为何事?"
黄承彦远眺门外,眼中掠过几分探询与期许。
黄承彦年过五旬,早已洞悉世事变幻。
"想必是听闻先生才名,欲邀先生出仕。"妻子柳氏轻声说道,言语间带着对夫君声望的骄傲。
黄承彦抚须而笑:"若为功名之事,恐怕要让那位丁先生空跑一趟了。"
"你自有主张便好,"柳氏提醒道,"只是莫要忘了,他对汉升有提携之恩,如今又身居要职..."
"妇人见识。"黄承彦摇头笑道,"那位可是曹营首屈一指的谋士,别到时反倒让我难以 ** 。"
柳氏不再多言,转身去准备茶点。
后院的工坊里,黄月英摘下遮面的轻纱,正在专注地组装精巧的机关部件。
"丁先生要来?"听闻这个消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手中活计却未停。
"拜帖已至,你且收拾准备。"柳氏叮嘱道。
"女儿明白。"黄月英温婉应道,动作利落地开始整理散落的零件。除了钻研机关时的专注,她向来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
“你赶紧拾掇拾掇,换身像样的衣裳。”
“那位知润先生不过二十出头,生得仪表堂堂,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
“等会儿和你父亲在前厅叙话,若往后院去时碰见你,能瞧上眼,我和你爹也就了却一桩心事。”
柳氏轻叹,自家女儿样样出众,偏就婚事让人发愁。
“娘!女儿这副模样,别惊着贵客才好。”
听母亲这么一说,姑娘眸光顿时黯淡几分。
分明是指她那一头灿金发丝。
望着神情落寞的黄月英,柳氏忙温言宽慰:
“我闺女生得这般标致,身段又好,便是进宫当贵妃都够格,不过发色与常人不同罢了。”
“说不定知润先生就偏爱金发呢?”
柳氏所言不假,若是一头青丝,黄家门槛早被媒人踏平了。
“娘!您也说只是''''说不定''''了。”
“哪来这么多凑巧事,您快去招呼客人吧,女儿也得赶紧梳妆了。”
黄月英岔开话头,手上动作不停,利落地整理着妆奁。
柳氏见状只得叹息离去。
待母亲走远,黄月英才重新抬头。想到终身大事,眼前不觉浮现丁舟的身影。那五日相处,是她前所未有地自在。
既能增长见闻精进机关术,更重要的是,在丁舟眼中她从未看到异样神色。一切都那么自然,他既未被她的金发惊到,也未曾显露半分怪异。
若论择婿的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慌忙摇头驱散,将这非分之想压了下去。
丁舟充其量只是不讨厌她罢了,怎会真生爱慕之心?
暂且寄居在黄忠的刺史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