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营屡遣谋士前来议和,看重阁下才学虽是实情——"丁舟指尖轻叩案几,"却非首要之因。"
这话分明在说:莫要自视过高。
孔融拂袖轻笑:"既如此,敢问曹公兴师动众,所图为何?"语气依然从容,仿佛早料到这般机锋。
丁舟目光转向门外飘摇的战旗:"为这满城黎民。"话音未落,堂上诸人俱是神色一紧。
"战火所至,终究是百姓遭殃。"
孔融闻言冷笑:"曹军若真怜悯苍生,何不卸甲收兵?北海百姓自可安居乐业。"他曾在战场连破曹营谋士,岂会被这等言语动摇。
丁舟却突然话锋一转:"青州田楷已归顺我军,现仍领刺史之职,诸位当有所耳闻。"见众人默然,他继续道:"既如此,北海作为青州治下郡国,我军代行州牧之权整顿吏治,有何不妥?"
满堂寂然。自董卓设州牧制以来,这般名正言顺的阳谋,最是令人无从辩驳。
“够了,休再狡辩,任你说破天,我孔融也绝不降!”
“曹军狼子野心,旁人装聋作哑,我孔融却难容!”
“我只遵大汉天子诏令,只效命于天子,岂会为曹操、为你卖命?”
孔融言辞铿锵,目光如炬。旁人或许奈何不了丁舟,他却寸步不让,铁了心不听任何诡辩。
丁舟不疾不徐道:“我所言非狡辩,不过道明实情罢了。”
“至于曹军有无野心?我可不知。我等亦是奉天子之命,为天子效力。”
“孔大人此言,倒似我等为他人驱策一般。”
“况且,依我看,孔大人也未必全然遵从天子诏令吧?”
孔融之难缠,丁舟早有预料。此番与其说是劝降,不如说是给孔融最后一次机会。
若能收服能臣,自是皆大欢喜,另有嘉奖;若不成,便只能将威胁扼杀于未然。
……
“住口!我何时违抗过天子诏令?”孔融闻言怒斥。
他深知丁舟惯于罗织罪名,若任其坐实,前番慷慨陈词岂非成了笑话?
众人亦神色一凛,暗暗思忖:这些年来恪尽职守,何曾有过忤逆之举?若丁舟真要栽赃,断不能认!
丁舟环视众人,淡淡道:“数月前天子曾诏孔大人出兵讨伐我表兄,这道诏令,孔大人可曾遵从?”
此言一出,满堂寂然。
确有此事。
天子诏令是真。
他们确实未曾奉诏。
但此诏莫非不是董卓挟持天子所发?
三州境内公文告示早已言明,如今竟拿此事问责?
丁舟此言,
当真厚颜至极。
孔融亦笑,却是怒极反笑。
「世人皆知此乃董卓乱命。兖州、豫州乃至你治下徐州,皆已张榜公示。而今你竟以此相诘?不怕贻笑大方?」
孔融言罢,北海众官亦哄然。
「贻笑?」丁舟神色依旧淡漠。
「纵使天下人笑,也只会笑你孔文举。」
「你等明知天子受制于董卓,却仍口称唯奉诏命——」
「岂不可笑至极?」
丁舟忽而冷笑,目光如刀剜向孔融:
「敢问孔大人,你敬的是天子,还是董卓?」
「若明日诏书令你自尽,你是否又要说『此乃董贼奸计』?」
「......」
寒意森然,满堂寂然。
众人笑容僵在脸上。
皆知丁舟巧言诡辩,却无人能驳——因他字字诛心。
「吾主曹操蛰伏洛阳时,曾孤身刺董。」
「惜老贼狡诈,功败垂成。」
「脱险后即刻招兵买马,赴酸枣会盟讨逆。」
「献计献策,冲锋陷阵。」
「更亲率孤军追袭董卓,几近全军覆没,只为救天子于水火。」
"我军对大汉忠心耿耿,这份赤诚在孔大人眼中倒成了别有用心?"
"究竟是谁在装聋作哑?依我看是孔大人自己在掩耳盗铃!"
"孔太守既参与酸枣会盟,不知可曾为朝廷,为天子立下寸功?"
十八路诸侯各怀心思,有人暗中壮大实力,有人借机扬名立万,更有人浑水摸鱼——孔融正是此中翘楚。
他行事圆滑,既不显山露水,也不愿担责出头,凡事随波逐流便是。
......
......
......
丁舟意态凛然,字字铿锵,满堂宾客再度陷入沉默。
所谓曹操、袁绍的狼子野心,不过是众人臆测罢了,又有谁会亲口承认?
见众人无言以对,丁舟继续雄辩:
"前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