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测定有要事,亦或只是寻常家书。驾车的燕一应声勒马,书信很快递到蔡琰手中。
熟悉的飞白体题写着"吾女昭姬亲启",正是父亲独创的笔法。
"夫君......"蔡琰紧挨着丁舟,双臂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臂膀。
"莫慌,蔡公深得董卓器重,若真有不测,岂能传出家书?"丁舟松开张宁,将她揽入怀中。
其余三女亦投来关切目光——朝夕相处下,四人早已亲如姐妹。
蔡琰轻咬唇瓣,贴着丈夫胸膛小心拆开信封。
雪白宣纸上,首行赫然写着:告吾婿知润书。
"是写给夫君的。"她睫毛轻颤,悬着的心刚放下,又涌起新的疑惑。
父亲为何要单独致信丁舟?
丁舟微微颔首,怀中的蔡邕之女蔡琰也察觉异样。
接过信笺细读,二人神色骤变。
"发生何事?"貂蝉见状急切询问。
蔡琰连忙向三位姐妹解释:"家父来信,言及李儒为董卓献上毒计,专为对付夫君与他师兄。董卓闻言转怒为喜......"
信中提到需严加防备,但具体计策内容却未明言。
众女闻言忧心忡忡。
丁舟从容递还书信:"兵来将挡,届时自见分晓。"
他深知加强军备、治理民生才是根本。
向来腼腆的张宁轻声道:"我们能做些甚么?"
四双明眸齐齐望向丁舟。
"早日将天机阁的情报网铺设完备。"他温言道,"日后此类消息便可提前获知。"
见她们跃跃欲试,丁舟柔声鼓励。
众女郑重应是,此刻反倒懊悔同行耽误了正事。
出门游玩散心,带着丁舟同行服侍虽是正事,可她们对天机阁事务尚不熟悉,此刻想来倒似有些荒废正业。
不过——
谁让摊上这么个懒散夫君呢。
明明是公务出行,偏要带上她们几个。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启程,太阳刚偏西就歇脚,这般走走停停,也不知何时才能返回下邳。
这段小插曲让丁舟陷入沉思。
蔡邕——
记忆中似乎没什么好结局。
只因董卓死后说了几句惋惜之言,就被王允冤杀。
如今蔡琰成了他的人,蔡邕此时来信,可见这位岳丈大人确实不错。
有他在——
这老丈人定不会重蹈覆辙。
至于王允......
算起来也是他半个岳丈,毕竟是貂蝉义父。
但这层关系倒有些微妙。
当初丁舟问貂蝉是否要给王允写信时,貂蝉却拒绝了。
王允对貂蝉确有救命之恩。若非王允,她要么早横尸街头,要么沦为权贵玩物。
更不会遇见丁舟,过上如今的日子。
想到这里,丁舟让侍女备好笔墨,先给蔡邕回了信。
信中简要说明己方早有准备,请其宽心。
又分析了长安局势,表示若蔡邕愿意,可立即遣人接他们全家安全离开长安。
写完信,丁舟将笔递给蔡琰,看她可有什么家书要附在后面。
蔡琰凝神片刻,接过笔写下了思念之情,也帮着丁舟劝说父亲早日离开长安。
封好信笺,丁舟略作思忖,又展开一张新纸。
这封——是写给王允的。
五五三
几女看到开头,目光不约而同转向貂蝉。
貂蝉低垂眼眸,神色间透出几分黯然。
她与王允之间虽以父女相称,实则情分尚浅,还远未到互通书信的地步。
丁舟深知王允对貂蝉有救命之恩,今日这封书信,正是要替她了结这段因果。
信中先言明貂蝉已随自己左右,又谢过王允当年搭救之恩。待墨迹干透,他另铺一纸,笔锋再起——
既是谢礼,总该显出诚意。
至于这份诚意为何?
正是那后世传名的连环计。
**计策核心,乃以苦肉计为引,反间计收尾。董卓贪恋美色,吕布亦非安分之辈,若令二人为一女子反目,此计必成。**
思及此处,丁舟抬眼扫过四女,忽而话锋一转:"那本《服饰图鉴》研习得如何?可做出些像样的衣裳?"
四女正被竹简上的计策震住,闻言方如梦初醒。糜贞捏着衣角细声应答:"除...除了那些过于暴露、用料稀罕的,其余华美款式都已琢磨透彻。"
"甚好。"丁舟自然知晓她们羞于启齿的是何等衣物,但眼下需先备齐得体装束。"这几日且辛苦你们,将改良后的衣裙各制一套,我另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