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打着守夜人据点老旧的窗棂，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工作室内，气氛却与窗外的潮湿冷清截然不同，一种紧绷的、带着行动前特有的凝滞感弥漫在空气中。
韩枫丢给林婉君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式翻盖手机，但外壳布满细微纹路的通讯器。“加密的，范围五公里，抗干扰能力……还行。”他言简意赅，自己则往身上套着一件带有许多隐藏口袋的战术背心，动作熟练。
林婉君接过通讯器，触手冰凉。她没有多问，将其小心收好。身体的伤痛在药物和短暂休息后有所缓解，但远未恢复，每一次呼吸仍能感受到胸腔深处的隐痛。然而，她的眼神却如同被擦拭过的刀刃，寒光凛冽。
“数据中心的位置、结构图、已知的防御布置，我已经发到你通讯器里了。”韩枫将一个微型平板递给她，上面显示着那座废弃数据中心的立体结构图，几个关键节点被标红，“外部守卫很少，几乎是放任自流的状态，这很不正常。我怀疑真正的防御在内部，可能是非传统的。”
林婉君快速浏览着结构图，将关键信息记在脑中。“非传统？指什么？”
“不知道。”韩枫很干脆地回答，将最后一个装备塞进背心，“可能是他们自己捣鼓出来的生物感应陷阱，或者能量场，甚至更邪门的东西。所以，这次是侦察，不是强攻。找到数据节点，尝试下载，一旦触发警报或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立刻撤离，明白吗？”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林婉君点了点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莽撞等于送死。
夜色渐深，雨势稍歇，但乌云依旧低沉，月光被彻底隔绝。韩枫驾驶着一辆其貌不扬、发动机声音却异常沉闷的黑色轿车，载着林婉君驶出小镇，融入荒野的黑暗中。
目的地位于城市远郊，一片早已停产的工业区边缘。废弃的数据中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草之中，方正的混凝土建筑在夜色中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墓碑。正如韩枫所说，周围看不到任何巡逻的守卫，甚至连基本的照明都寥寥无几，只有建筑深处某个角落，隐约透出一点微弱而不祥的幽蓝色光芒。
“太安静了。”林婉君低语，左眼边缘的银芒不受控制地微微闪烁，她感受到一种与柳林不同，却同样令人不安的死寂。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连虫鸣鸟叫都绝迹了。
“嗯。”韩枫将车停在远处一个隐蔽的土坡后，递给林婉君一个带有夜视功能的单片眼镜，“跟紧我，注意脚下和空气流动。”
两人如同幽灵般滑出车厢，借着荒草和废弃设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数据中心。韩枫的动作如同狸猫，对潜行极为熟稔。林婉君虽然身体不便，但凭借过人的意志和对环境的敏锐感知，勉强能跟上他的节奏。
入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半开合的金属侧门，仿佛在邀请，又像是陷阱。门内一片漆黑，散发出混合着灰尘、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福尔马林又带着一丝甜腥的气味。
韩枫打了个手势，示意林婉君警戒，自己则如同壁虎般贴近门缝，用一个带有微型摄像头的探杆小心地探入内部。
片刻后，他收回探杆，脸色有些凝重。“里面……很干净。”他低声道，“没有灰尘，没有杂物，地面光滑得反光。这不正常。”
林婉君心一沉。这种极致的“洁净”，让她瞬间联想到了柳林内部那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两人侧身闪入门内。
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加空旷和诡异。高大的服务器机柜大部分已经搬空，只剩下冰冷的金属框架，如同史前巨兽的骨架。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奇异的甜腥气味，源头似乎来自更深处。唯一的光源，来自远处一个尚且完好的机房区域，那幽蓝色的光芒正是从那里透出。
韩枫做了个前进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在巨大的、空旷的空间中谨慎移动。脚步声在死寂中被放大，又仿佛被某种东西吸收，显得格外沉闷。
越靠近那片幽蓝光源，林婉君心中的不安感就越发强烈。左眼的银白视角下，她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极其细微的、仿佛生物孢子般的墨绿色能量颗粒，与柳林的能量同源，却更加“驯服”和“有序”。右眼的黑暗视角则反馈回一种粘稠的、仿佛置身于某种巨大生物腔体内的蠕动感。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片尚在运行的机房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韩枫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林婉君更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机房内部，并非想象中布满线缆和指示灯的传统景象。
那些仍在运行的服务器，其基座和部分核心组件，竟是由一种暗红色的、微微搏动着的生物组织构成！这些组织像是某种被驯化的血肉，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类似神经网络的生物薄膜，幽蓝色的光芒正是从这些薄膜下的能量通道中透出！
无数粗大的、混合了生物导管与光纤的“线缆”，如同扭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