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来的声音,平静地念出她的名字,仿佛早已料定她的到来。这非但没有带来安心,反而让林婉君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残存的力量下意识地凝聚,左眼银芒与右眼黑暗险些再次不受控制地闪现。
她僵在门口,雨水顺着湿透的衣角滴落在门槛上,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门缝后那片昏黄的光晕,此刻在她眼中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我们等你,已经有一会儿了。”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是友?是敌?
“怎么?费了那么大劲从‘青帝苑’里逃出来,连踏进一扇门的勇气都没了?”门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但那倦怠的底色并未改变。
青帝苑?林婉君心中一凛,这是他们对柳林的称呼?他们果然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警惕,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既然已被点破,退缩毫无意义。她倒要看看,这“守夜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没有回应,只是用尽力气,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门内景象映入眼帘。
这里并非想象中神秘莫测的秘殿,更像是一个杂乱无章、堆满各种古怪物品的旧书店兼工坊。
空气里混杂着陈旧纸张、机油、咖啡因以及那股奇异香料的味道。四周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皮质封面泛黄的古籍、散落的卷轴,甚至还有一些刻满未知符文的金属板。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布满划痕和污渍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拆解到一半的古怪仪器、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水晶碎片,以及几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头发乱如鸟窝、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懒洋洋地瘫在工作台后的一张旧沙发里,手里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他穿着沾有些许油污的工装裤和格子衬衫,看起来更像一个沉迷技术的宅男,而非什么秘密组织的成员。
然而,林婉君的目光却瞬间被他身后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绘制在某种兽皮上的星图所吸引。那星图并非现代天文学的产物,其上的星辰连线诡异而陌生,隐隐与陈建国记忆中某些古老禁忌的记载吻合。
“韩枫。”年轻男人抬了抬眼皮,算是自我介绍,然后用下巴点了点旁边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坐。你看起来快散架了。”
他的态度随意得近乎无礼,但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却带着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锐利和审视,飞快地扫过林婉君湿透狼狈的衣衫、苍白的脸色,以及她下意识护在胸前的、微微鼓起的部位——那里藏着混沌流光与逆生柳枝。
林婉君没有动,依旧站在门口,身体微微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暴起或逃离的困兽。“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韩枫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咂了咂嘴:“‘青帝苑’异动,边界规则被从内部以非常规手段强行破开,能量残留指向一个携带‘异源’且身负‘笔’之血脉的个体。结合我们之前收到的、关于你和陈建国在凤凰岭和679厂的情报……推算到你大概会出现在这附近几个联络点之一,并不难。”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林婉君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至于名字……林清源教授的女儿,民俗学界的后起之秀,我们关注你很久了。只是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这么早地……卷入这一切。”
听到父亲的名字,林婉君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连父亲……也在他们的“关注”之下吗?
“关注?”她冷笑,语气讥讽,“像‘天枢生物’和秦怀明那样‘关注’吗?”
韩枫脸上的懒散收敛了一些,他放下马克杯,身体微微前倾:“我们知道秦怀明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首领同意在你抵达后,立刻与你接触。”他指了指楼上,“头儿在楼上等你。不过在那之前……”
他打了个响指。
工作台旁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狭小却干净整洁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床铺和一个放着基础医疗用品的柜子。
“……我建议你先处理一下伤口,换身干衣服。你现在的状态,一阵风都能吹倒。我们‘守夜人’虽然资源紧张,但还不至于苛待一个刚从古神领域杀出来的……潜在盟友。”
潜在盟友?
林婉君捕捉到这个词汇。她没有立刻接受这份“好意”,而是死死盯着韩枫:“你们的目的?或者说,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韩枫推了推眼镜,重新靠回沙发,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目的?活下去而已。在越来越暗的夜里,尽量守住一点人该有的光。至于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婉君紧护的胸口:“或许是你带来的‘钥匙’,或许是你身上的‘真相’,又或许……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