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嬷嬷离去后,木屋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那无处不在的、带着杀意的冰冷注视。最后的通牒如同无形的绞索,套上了林婉君的脖颈,并且正在缓缓收紧。
时间,成了最奢侈也最残酷的东西。
她必须尽快恢复力量,并制定出前往那“逆生节点”的具体方案。然而,精神的极度疲惫与经脉的隐隐作痛,让她每一次调息都异常艰难。混沌流光依旧温暖,但其补充的速度,远跟不上她巨大的消耗。
焦灼,如同细小的火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走到屋内那个粗糙的木架旁,架上放着一个半满的陶制水盆,这是屋内除了油灯外,仅有的几件物品之一。盆中的水冰冷刺骨,映不出丝毫光线,漆黑如墨。
下意识地,她伸手想要捧起些水清醒一下头脑。指尖刚触及那冰凉的液面——
异变陡生!
平静漆黑的水面,猛地荡漾起来!并非因为她手指的触碰,而是自发的、剧烈的震荡!盆中之水仿佛瞬间拥有了生命,颜色由漆黑迅速转为一种不祥的、仿佛凝结血液的暗红!
林婉君瞳孔骤缩,猛地收回手,心脏狂跳。
在她惊骇的目光中,那暗红色的水面上,光影扭曲,迅速凝聚成一幅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动态画面——
画面中,是她自己!
她身处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墨绿色柳条包裹之中,那些柳条不再是静止的屏障,而是化作了无数活生生的、蠕动的触手,如同巨大的蟒蛇,从四面八方缠绕上她的身体、她的脖颈、她的四肢!它们的力量巨大无比,勒得她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皮肤因缺血而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
她在那画面中奋力挣扎,眼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窒息。混沌流光在她心口疯狂闪烁,试图爆发,却被更多涌来的、带着粘稠堕落能量的柳条死死压制、包裹,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最终,画面定格在她被无数柳条彻底吞没,拖入更深、更黑暗的墨绿色深渊的前一瞬。那双曾经明亮、充满智慧与决绝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与死寂。
“噗通!”
林婉君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仿佛刚刚亲身经历了一遍那恐怖的窒息。
是预知?是幻象?还是柳林意志故意投射到她脑海中的、用来瓦解她意志的恐吓?
无论是什么,那画面都太过真实,太过清晰!每一个细节,每一分痛苦与绝望,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与战栗。
她……会那样死去?被这些冰冷的柳条活活勒死、吞噬,连同陈建国留下的最后希望,一起湮灭在这片墨绿色的地狱里?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她四肢冰凉,几乎要冻结她的思维。
不!
不能这样!
她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那恐怖的定格画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那铁锈般的味道反而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这景象,无论是预兆还是恐吓,都说明了一点——柳林,或者柳仙意志,已经将她视为必须清除的威胁,并且已经有了具体的、致命的计划!那被柳条缠绕窒息的死法,绝非偶然!
这非但没有让她崩溃,反而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彻底浇醒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
求饶无用,妥协亦是死路。
唯有反抗,唯有搏杀,才有一线生机!
她再次看向那水盆,水面已经恢复了漆黑与平静,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但她知道,那死亡的阴影,已经悬于头顶。
恐惧依旧存在,但它不再能支配她。它被压缩、凝练,转化成了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动力——对生存的极致渴望,以及对敌人毫不留情的恨意。
她缓缓直起身,抹去唇角的血痕,眼神变得如同万年寒冰。
“想让我那样死……”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没那么容易。”
她不再去看那水盆,而是将目光投向东北方向——那“逆生节点”所在的方向。
死亡的预兆,反而坚定了她的目标,加快了她的决心。
她必须更快,必须在柳林的杀局彻底发动之前,抢先一步,握住那唯一的“支点”!
她盘膝坐下,不再顾及精神力的损耗,开始以更激进的方式,引导混沌流光的力量滋养自身,同时疯狂地推演着抵达节点、并利用其打破囚笼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
窗外,那啃噬般的“窸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