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遗忘哨所


    奇迹发生了。

    那些疯狂进攻的怨骸,动作瞬间僵住!它们头盔下的幽绿火焰剧烈地跳动、闪烁,仿佛遇到了某种让它们极其困惑甚至畏惧的存在。它们身上那混合了军阵煞气和谷中污秽的气息,与陈建国身上散发出的、源自“狼主”血脉(尽管被“阴痂”污染)的波动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将军……?”

    “不……是……彼端的……气息……”

    “为何……混杂……”

    混乱的意念变得更加嘈杂,充满了不确定。它们依旧包围着陈建国,阴影武器仍指着他,但那股不死不休的攻击性,却明显减弱了。

    陈建国靠在冰冷的残垣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他死死盯着这些徘徊在攻击与退缩边缘的怨骸,心中念头飞转。

    它们畏惧“狼主”的气息,但又因“阴痂”的污染而感到困惑和排斥。这座哨所,这些古代边军,曾经在此对抗的,难道就是与“狼主”相关的存在?还是说,“狼主”本身,也曾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之一,只是后来发生了某种变故?

    趁着怨骸们犹豫的间隙,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最终,在原先怨骸们矗立之地的后方,一面相对完好的石壁下,他发现了异样——那里有一具倚墙而坐的骸骨,身上的盔甲制式明显更为精良,像是军官。骸骨的指骨间,紧攥着一卷颜色深暗、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皮纸。

    直觉告诉他,那东西很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向前迈出一小步。怨骸们立刻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幽绿火焰暴涨,但并没有立刻攻击。

    他在赌。赌这些被执念束缚的军魂,对“狼主”气息的忌惮,足以让他拿到想要的东西。

    他调动起全部精神,努力去“感受”左臂那股奇异的力量,不是去控制它——他知道自己还做不到——而是去尽可能地“彰显”它,如同举着一面模糊不清的旗帜。

    一步,两步……他走得极其缓慢而谨慎,目光紧锁着那些躁动不安的怨骸。冰冷的杀意和混乱的执念如同实质的针刺,扎在他的皮肤和灵魂上。

    终于,他走到了那具军官骸骨前。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那紧握的指骨中,取出了那卷皮纸。皮纸入手冰凉而坚韧,不知是何神皮革制成,竟能在如此环境中保存下来。

    就在皮纸离开骸骨指骨的瞬间,那具军官骸骨空洞的眼窝中,竟也猛地燃起两点微弱的、却异常纯粹的幽绿火焰!它没有动,但那火焰却“看”向了陈建国。

    一个更加清晰、却带着无尽疲惫的意念,直接传入陈建国脑海:

    “后来者……携狼主之息……却染不祥之黯……”

    “前行……祭刀渊……小心……‘画师’……非皆可信……”

    “此图……助你……勿蹈……吾等覆辙……”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军官骸骨眼中的火焰彻底熄灭,与其他怨骸再无区别。

    而周围那些怨骸,在皮纸被取走后,仿佛失去了某种核心的支撑,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溃散,最终化作缕缕黑烟,融入哨所浓郁的煞气之中,不再凝聚成形。

    危机,暂时解除了。

    陈建国紧紧攥着那卷冰凉的皮纸,心脏仍在狂跳。他看了一眼那具失去最后灵光军官骸骨,默默行了一礼。

    他不敢在此久留,迅速退出了这座充满悲壮与诡异的遗忘哨所。回头望去,废墟在昏黄的光线下重归死寂,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灵魂之战从未发生。

    他展开那卷皮纸。上面是用某种暗褐色颜料绘制的简陋地图,线条粗糙,却清晰地标注出了他当前的位置,以及一条蜿蜒指向山谷更深处的路径。路径的终点,是一个用更加浓重的颜料勾勒出的、形似断头台般的陡峭山崖,旁边标注着两个古字——

    祭刀渊。

    新的目的地,以及新的警告——“画师”非皆可信。

    陈建国将皮纸仔细收好,目光投向荒原深处。狼嚎谷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和复杂。他不仅要在扭曲的环境中求生,还要在这片被历史与怨念填满的土地上,分辨出隐藏在时光迷雾中的真相与谎言。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迈动脚步。左臂的“阴痂”在吸收了哨所的煞气与军魂的执念后,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