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他张开口,发出的不再是无声的嘶吼,而是一阵扭曲、失真,仿佛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时发出的尖锐杂音!
这杂音仿佛带着某种精神污染的力量,让陈建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动作不由得一滞。
另外两个“保卫员”也出现了同样的变化!他们放弃了对陈建国的围攻,转而面向那个最先异变的同伴,手中的管钳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嗤!”
“咔嚓!”
管钳砸碎颅骨,捣烂那张彩色傩面,将下面的血肉与骨骼一同碾碎! 整个过程高效、冷酷,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在流水线上处理一个残次品。
陈建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的景象比直接的厮杀更让他感到寒意。这不是战斗,这是……净化?或者说,是工厂系统在清除“失控”或“污染过度”的单元?
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两个执行了“净化”的保卫员,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再次锁定了陈建国。他们身上的年画纹样也开始若隐若现,显然,刚才的“净化”行为也加速了他们自身的“污染”。
必须尽快离开!
陈建国不再犹豫,猛地向后跃开,拉起李山,再次将林婉君背稳。他看了一眼那两个正在缓慢逼近、身上色彩不断加深的“保卫员”,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被砸得稀烂、色彩与血肉混合在一起的“残骸”,一股强烈的恶心与愤怒涌上心头。
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犯罪或超自然现象,这是一种将人异化为零件,又将零件作为垃圾处理的、冰冷到极致的系统之恶!
他不再试图战斗,转身全力向着仓库区奔去。
身后,传来了管钳砸在地面的闷响,以及那越来越远的、扭曲的收音机杂音。
冲入仓库区狭窄的通道,陈建国靠着冰冷的铁皮墙壁大口喘息。左眼的晶体因为过度使用和刚才的精神冲击而阵阵刺痛,脑海中冰冷的低语似乎也因为这连续的“非理性”行为而变得有些“烦躁”,不断闪烁着混乱的数据流。
李山的情况更糟了,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林婉君则在他的背上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了一些的声音:
“北……北边……水……有‘仙’气……在……呼唤……”
陈建国心中一凛。林婉君在精神被污染的情况下,竟然也能模糊地感知到老道士所指的方向?这印证了老道士话语的真实性,也让他对北方那个“出马仙”村落,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抬起头,透过仓库顶棚的缝隙,望向北方漆黑的天幕。那里,是未知,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而在他身后,水塔方向那最后的金光,终于如同燃尽的蜡烛般,彻底熄灭了。老道士的气息,完全消失。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决心,在陈建国心中交织。古老的传承在以最惨烈的方式逝去,而冰冷的怪物正在现代化的躯壳中滋生。
他必须活下去,带着这微弱的薪火,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