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残片……”陈建国摸了摸口袋里的硬纸片,心有余悸,“它刚才……好像让我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我知道。”林婉君的眼神复杂,“那是‘窥邪之眼’,是那幅《地狱七十二相图》中,‘洞察’规则的碎片。它能让你看到‘真实’,但每一次使用,都会加深你与‘那个世界’的联系,也会让你更容易被它们发现。而且……看久了,你会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
陈建国回想起刚才那扭曲疯狂的视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分不清现实?那比死亡更可怕。
“门外那些……到底是什么?狗娃他……”他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林婉君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是被‘秽彩’彻底污染、失去了自我的人。他们的身体和灵魂都被扭曲,变成了只知道追逐色彩和生命的‘活尸’……狗娃,已经救不回来了。”
救不回来了……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答案,陈建国的心还是沉了下去。那只是一个孩子!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陈建国抓住林婉君的手腕,急切地说,“下一个雨夜,它们肯定会再来!我们对付不了!”
林婉君却缓缓地摇了摇头,挣脱了他的手,眼神望向窝棚外无尽的雨幕,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走不掉的,陈调查员。”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从你踏入凤凰岭,从你看到那些颜色,从你拿起这块残片开始……你就已经被‘标记’了。无论你走到哪里,它们都会找到你。唯一的生路……”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陈建国,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找到这一切的源头,找到那幅被撕毁的年画本体,然后……毁了它!”
窝棚外,雨下得更大了。林婉君的话语,如同这冰冷的雨水,浇灭了陈建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焰。
他不再是一个调查员,他成了一个猎物,一个祭品,一个被迫踏上毁灭之源的道路,进行一场胜算渺茫的赌博的……赌徒。
而赌注,是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