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纸上的血痕
    第3章 纸上的血痕

    村子最高处那栋屋子,与其说是大队部,不如说是一座加固了的堡垒。墙体是用混合了碎石和稻草的厚实泥土夯成,窗户开得很小,如同碉堡的射击孔。一扇沉重的木门上,红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木纹,像一张干裂的、择人而噬的嘴。

    陈建国在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和腐朽气息的空气,试图将那股萦绕不散的不安压下去。他抬手,用力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死寂的村落里显得异常突兀,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来自角落、门缝里的注视,似乎又密集了几分。

    门内沉寂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缓慢、沉重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门后,伴随着铁链滑动的哗啦声,门“吱嘎”一声,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身影堵在门口。

    那人约莫六十上下,身板异常硬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着。他的脸庞如同刀劈斧凿,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一双眼睛不大,却锐利得像鹰隼,里面没有丝毫浑浊,只有一种沉淀了数十年、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却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仿佛他身后守护着的,是整个凤凰岭不可窥探的秘密。

    陈建国立刻意识到,这就是他要找的人——老支书,李山。

    “李支书?”陈建国再次出示介绍信,语气不卑不亢,“我是县里派来的调查员陈建国,负责调查知青失踪案。”

    老支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冰冷、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和危险性。他没有去看介绍信,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通道。

    “进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长期命令他人所形成的惯性,不容反驳。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老木、劣质烟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草药和霉味混合的气息。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旧桌子,几把长条凳,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学习文件,以及一面挂在正中央、异常鲜艳的红色旗帜。那红色,在这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刺眼,甚至……有些不自然。

    老支书走到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陈建国依言坐下,将行李包放在脚边。

    “失踪的知青,叫什么名字?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陈建国开门见山,同时习惯性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老支书摸出烟袋,慢条斯理地卷着烟,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张卫国,李明,王红伟。十天前,晚饭后说要去后山写生,就没回来。”他的回答简洁、刻板,像是在背诵一份与他无关的报告。

    “写生?”陈建国捕捉到这个细节,“他们带了画具?画什么?”

    老支书划燃火柴,点燃烟卷,橘红色的火苗在他深潭般的瞳孔里跳跃了一下,随即熄灭。“不清楚。年轻人,想法多。”他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村里组织人找过三天,后山、林子,都找遍了。没影。”

    “他们平时和谁接触比较多?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陈建国追问,他感觉对方像一块坚冰,所有的信息都浮于表面,深层次的东西被牢牢冻结。

    “知青点就他们三个。平时上工,吃饭,睡觉。”老支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没啥异常。”

    他在隐瞒。 陈建国几乎可以肯定。这种滴水不漏、将所有可能性都提前堵死的回答,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一个村子里三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作为支书,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太过……程序化。

    就在这时,陈建国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老支书身后的墙角。那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在杂物边缘,他似乎看到了一小片纸角。那纸角的颜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妖异的靛蓝色,与这屋里一切陈旧、灰暗的色调格格不入。

    那颜色,瞬间让他想起了村口男孩涂鸦中刺目的色块,以及墙上那些诡异的图案碎片!

    他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站起来看个仔细。但老支书鹰隼般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

    “陈调查员,”老支书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村子小,事情也简单。该找的地方找了,该问的人问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了。山里情况复杂,也许是遇了狼,也许是失足掉进了哪个天坑。年年都有这种事。”

    他顿了顿,用烟杆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是在敲打一口棺材。

    “你是上面来的,按规矩,我们配合。但凤凰岭有凤凰岭的规矩。”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晚上,不要出门。尤其是……下雨的晚上。”

    “为什么?”陈建国下意识地问。

    老支书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将他笼罩,让他的面容变得更加模糊不清。“不为什么。”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